飞天蜘蛛先被阴司伤了神魂,又自发封印在顾承章体内,刚刚被放出来,魂魄和肉身都近乎消散。幸亏水蛇精血和忘川水对它来说都是难得的滋补之物,这才避免了灰飞烟灭。
不过,它对顾承章还是很熟悉的,乖巧地趴在掌心,八只腿轻轻颤动。顾承章把手伸在大泽水蛇的前面,问道,“妖丹和这些蛇肉,你需要吗?”
飞天蜘蛛没有客气,吃完妖丹后,爬到蛇身上。两颗又尖又细的毒牙刺入,蛇肉随即化作液体,供飞天吸入。
顾承章观察了一会,发现飞天吸得很慢很慢,干脆就在旁边打坐调息,耐心等待。
他刚刚进入造化境巅峰,需要时间夯实根基。
第二天清晨,他觉得肩头有点痒,侧头一看,飞天已经爬上了他的肩膀,不过身子已经有半个巴掌大了;作为蜘蛛,这个个头还是有点瘆人的。要不是顾承章见惯了它,真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他一转头,还是被眼前光景吓了一跳:偌大一具蛇身,只剩一副白生生的骨架。
“你一个人全吃了?”顾承章指着大蛇,难以置信地问道。
飞天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完了,这么大胃口,我去哪里每天都找几千斤肉来给你吃?”
飞天搓着手,很开心顾承章把它当人看。不过顾承章显然误会了它,作为远古凶兽之一,它可以一顿吃掉上万斤,也可以几十年、乃至数百年不吃不喝。
“我们走吧。”这次出行格外顺利,顾承章还是很满意的。“我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修行吧。不破归墟境,我是不想再出大泽了。”
飞天乖巧地趴在肩头,吐出一缕蛛丝在风中飘荡。和普通的蛛丝不同,它可以操纵蛛丝逆风而上,可以柔和,可以坚韧。
说是找地方安顿,其实并无定所。大泽广阔无垠,沼泽连绵,瘴气弥漫,寻常人涉足便要丧命,对他来说却是难得的清净地。他随心而行,在一片缓坡前停下。
坡上有几株半枯的老树,根系扎进水里,树干倔强地探向天光。树下有一块丈余见方的草地,生长茂盛,踩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
“就这里吧。”
飞天从他肩头跃下,三两下攀上最近的老树,在枝杈间巡视一圈,选了个背阴的树杈,开始吐丝。
顾承章没有管它,也没有搭屋建庐的意思。修行之人,身外之物越少,心越澄净。风也好,雨也罢,都是天地元气流动的结果,不用太在意。何况大泽不是久居之地,他只是需要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修行就是了。
修行至此,经脉尽通,丹田如海,绝大部分修行者已经难以望其项背。但正因为进境太快,顾承章担心根基不稳,敛息内视,引动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第一天,他只是静坐。
第二天,蛛网已经覆盖丈余,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的丝线泛着银光,呈现出一幅八卦图图样。飞天趴在网心,八足收拢,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第三天,顾承章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睁开了眼睛。
一头丈余长的黑鳞鳄正缓缓靠近。这妖兽大半身子没在浅水,只露出一对灰黄色的竖瞳,与大泽融为一体。大泽中的妖兽不讲道理,也不看境界,只要觉得能吃,就会试一试。
它把顾承章当成了猎物。
默渊剑出鞘半寸。
黑鳞鳄停下,感到了某种本能的恐惧。
它缓缓后退,搅得水哗啦啦作响,片刻后消失了。
顾承章继续闭目调息。
他没有杀它。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记得熊崇说过一句话:修行者夺天地灵气,已是亏欠;若无必要,勿伤生灵。那时他不解其意,只当是师父心善。后来经历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