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坐下。
“卢卡告诉我,你做事有条理,有耐心,最重要的是……懂规矩。”卡尔米内说,“家族现在需要一个有脑子的人,去处理一些……敏感账目。”
他推过一个文件夹。
“东区有十二家酒吧、六家赌场、三家脱衣舞俱乐部,每月向家族缴纳保护费。总额大约八万美元。但过去六个月,这个数字每月减少百分之三到五。负责人说是因为经济不景气,生意不好。”
卡尔米内点了支雪茄。
“我要你去收账。不是简单的收钱。我要你弄清楚,是真的生意不好,还是有人在偷钱。如果是偷钱,偷了多少,谁在偷,怎么偷的。”
威尔逊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十二家店的名单、地址、每月缴费记录、负责人信息。
“你有三个月时间。”卡尔米内说,“报酬是收回来欠款的百分之十。如果发现有大规模盗窃……额外奖金。”
“权限?”威尔逊问。
“你可以查阅所有账目,询问任何人。但记住——”卡尔米内吐出一口烟,“不要引起骚动。不要影响正常生意。最重要的是,不要让警察注意到。”
“明白了。”
威尔逊离开办公室时,卢卡送他到门口。
“小心点,孩子。”卢卡低声说,“这些店的水很深。负责人都是为家族工作多年的老人。他们有自己的关系网,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我会记住的。”威尔逊说。
他用了第一周建立框架。没有直接去店里,而是去了图书馆、市政厅档案室、电力公司、供水公司。每家店的:
1 商业登记信息(实际业主、注册资金、历史变更)
2 水电费账单(用电量、用水量可以间接反映真实客流量)
3 酒类采购记录(从批发商那里获取)
4 员工社保缴纳记录(真实员工数量)
5 竞争对手数据(同街区类似生意的经营状况)
第二周,他开始实地走访。但不是以“查账员”的身份,而是以顾客、送货员、甚至应聘者的身份。
在“蓝鹦鹉”酒吧,他应聘酒保工作,干了两晚。发现酒保每卖出一瓶酒,会在小本子上记两笔:一笔给老板看,一笔自己留着。差额大约百分之二十。
在“幸运七”赌场,他假装成醉酒的赌客,观察发牌员和赌场经理的眼神交流。发现某些特定赌局,赌场会故意“放水”,让特定客人赢钱——那些客人离开后,会私下返还部分赢钱给经理。
在“粉红天堂”脱衣舞俱乐部,他坐在角落观察了四个小时。发现一些女孩不用上交全部小费,而是和保镖分成,保镖再和经理分成。
第三周,他开始比对数据。
十二家店中,有九家存在不同程度的账目问题。
盗窃不是个人行为,而是有组织的。底层员工偷一点,中层经理偷更多,高层负责人偷最多。形成了一个盗窃食物链。
过去六个月,实际盗窃总额约为二十四万美元——是每月“减少”金额的四倍。也就是说,盗窃者不仅拿走了减少的部分,还在正常利润中偷钱。
威尔逊把发现整理成报告,附上证据复印件。但他没有立刻交给卡尔米内。
他先去找了盗窃最严重的三家店的负责人。
第一个是“蓝鹦鹉”的老板,文尼,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在法尔科内家工作了二十年。
威尔逊约他在码头仓库见面,时间是晚上十点。
文尼来了,带着两个保镖,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笑。“孩子,什么事这么急?卡尔米内派你来的?”
“是的。”威尔逊递过一个文件夹,“这是过去六个月‘蓝鹦鹉’的实际营收与上报营收对比。”
文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