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办公室朴素得近乎寒酸:褪色的木质家具、八十年代的金属文件柜、墙上唯一的装饰是警校毕业证书和一张全家福——妻子和两个女儿,都笑得灿烂。
此刻,桌上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打开看看,戈登局长。”施特劳斯,西装革履,笑容专业得像银行客户经理,“只是一点……社区回馈。”
戈登打开公文包。里面不是现金,而是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警民共建安全社区合作框架协议》。
条款读起来冠冕堂皇:菲斯克青年基金会捐赠一百万美元,用于警局社区关系科的“青年预防犯罪项目”;基石建筑公司免费为三个分局提供设施修缮;港湾物流集团提供“物流支持”,协助警方快速运输应急物资。
附录里还有一份名单:十二名有前科但“已完成改造”的人员,基金会希望警方在“非暴力、非毒品相关职位”上给予就业机会。
“全部合法。”艾萨克微笑道,“经过我们的法律团队三重审核。戈登局长,您一直在争取更多社区项目资金,我们知道。这份协议能帮助您实现目标。”
戈登合上文件,推开公文包。
“您误会了。”艾萨克面不改色,“这是纯粹的慈善。我们甚至不需要媒体报道,不需要署名权。只是……做好事。”
“那就通过市政厅的公益渠道正式申请。”戈登站起来,“按流程,公开透明。如果评估通过,警局会接受。现在,请你离开。”
艾萨克看了他三秒,收起公文包:“如您所愿,局长。但请记住——我们只是想帮忙。”
门关上了。
戈登坐回椅子上,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他见过太多这种把戏:用合法的外衣包裹肮脏的目的,让拒绝者显得“不近人情”“不顾社区利益”。
他拿起电话,打给反黑组:“加强对菲斯克系企业的监控。特别是那几家新收购的,我要知道每一笔大额交易、每一个新雇员的背景。”
“长官,我们没有足够人手——”
“那就申请!打报告!我亲自去跟局长要资源!”戈登挂断电话,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他知道这很难。菲斯克太聪明了,所有环节都披着合法外衣。但戈登相信,只要坚持原则,总能找到破绽。
他错了。
三天后,戈登的大女儿莉莎哭着回家。
“爸爸,杰克失踪了。”
杰克是莉莎的男友,二十三岁,音乐学校辍学生,有“轻微的毒品问题”——这是莉莎的委婉说法。戈登私下调查过,杰克吸食可卡因,欠了几个毒贩的钱,但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什么时候?”戈登保持冷静。
“昨天早上他说去见朋友,然后就再没回来。电话关机,所有朋友都说没见过他。”
戈登动用了警局资源:车辆追踪(杰克的车停在东区一个废弃停车场)、手机最后信号位置(同一区域)、监控录像(显示他走进一栋旧公寓楼,再没出来)。
但当他带人突袭那栋楼时,只找到了空荡荡的房间和几个流浪汉。没有杰克,没有毒品,没有绑架痕迹。
仿佛人间蒸发。
又过了两天,一封匿名信寄到戈登家。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杰克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照片背景是纯白色墙壁,无法辨认地点。
信里附着一个电话号码。
戈登没有报告警局。他用自己的备用手机拨通了号码。
“戈登局长。”萨斯,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很高兴您打来。”
“杰克在哪?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接受治疗。”维克多说,“自愿的。我们这里有他签字的同意书扫描件,需要发给你看吗?”
“治疗?什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