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看见机械侍僧正将一根裹着油脂的金属义肢卡在他的断骨处,灼热的焊接喷枪瞬间将皮肉与合金溶接在一起,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神经接驳准备。”
机械牧师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毫无感情。
三根裹着银线的神经导管刺穿脊椎两侧的皮肤,在颅骨服务器的引导下钻进椎管。
当金属探针触碰到运动神经束的瞬间,藤飞感觉整条右臂像被投入岩浆。
那是机械神教特供的痛苦抑制器在强制阻断神经信号,却因他濒死的躯体产生排异,反而将剧痛放大了百倍。
他的意识在混沌边缘沉浮。
时而看见卡迪安征兵站的星条旗,时而听见新兵训练营的口令,最后定格在巢都外围的战壕里,战友的鲜血溅在他脸上的温热触感。
这些记忆像玻璃碎片般被某种冰冷的力量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闪铄的数据流:“服从指令”“武器校准”“威胁识别”。
胸腔被液压扩张器撑开时,藤飞终于失去了对身体的最后一丝感知。
机械侍僧用钛合金肋骨取代了粉碎的胸骨,又将一台嗡嗡作响的小型生命维持设备塞进腹腔,原本属于心脏的位置被植入了一块闪铄着红光的等离子电池,每一次脉冲都让他的残存脏器跟着震颤。
“清除冗馀器官。”
当冰冷的手术刀划开颅骨时,藤飞看见了自己的大脑。
那团灰白的组织上还沾着凝固的血。
机械牧师亲自操从着精密器械,切除了负责情感与自主思考的前额叶,植入了一块刻满符文的逻辑芯片。
视网膜被剥离,换成了能夜视与热成像的光学义眼,视野里的世界瞬间变成了单色的数据流。
改造进行到第八个小时,藤飞的残躯已被彻底重构。
下身是装备履带的推进器,右臂替换成了转轮速射炮,胸腔覆盖着菱形的装甲板,只有那张被战火毁容的脸还保留着些许人形,却被焊上了呼吸面罩,永远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机仆编号734,激活。”
机械牧师的指令如同惊雷炸响。
他僵硬地抬起金属手臂,握住了递来的激光枪,在机械侍僧的押送下,沿着锈蚀的铁梯走向弥漫着毒雾的底巢。
那里有无数异端与变种人等着被清除,而他将成为帝国钢铁洪流中,一枚没有思想、不知疲倦的螺丝钉,直到内核电池耗尽的那天。
日向藤飞感觉自己象是被人硬生生大卸八块,又胡乱拼凑起来一般,四肢百骸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脑海里满是金属碰撞、电路滋滋作响的诡异声响。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手臂被换成冰冷的机械臂,胸腔里跳动的不再是温热的心脏,而是嗡嗡运转的齿轮组。
那种身体被强行改造的恐惧,象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啊!”
藤飞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第一时间就慌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双手、双腿、躯干……每一个部位都仔细摸了一遍,皮肤的触感、肌肉的弹性,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没有冰冷的金属,没有突兀的接口。
“呼……”
确认自己的身体各部位都还完好无损后,藤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