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里面是两个男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是顾明远的声音,带着狠戾:“那笔账必须平掉,巡视组马上就来了,要是出了问题,我们俩都得进去。赵峰,我告诉你,这事只有你能办,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那个姓林的身上,他最近查得太疯了,留不得。”
另一个声音,赫然是赵峰,语气里带着慌乱和犹豫:“明远,这不合适吧?林砚只是个副总监,顶不住这么大的锅……而且,我们这么多年,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赶尽杀绝?”顾明远冷笑一声,“当年张敬山我都敢动,他林砚算什么?你别忘了,所有的账都是你做的,我要是进去了,你也跑不掉。要么,他死,要么,我们俩一起死,你选。”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砚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他终于明白,顾明远不是只想把他排挤出宏远,他是要让他背锅,要他的命。
而这封邮件,是赵峰发来的。
那个顾明远最信任的心腹,那个他7年都没能撬动的石头,此刻,正在向他求救。
林砚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唯一能把顾明远这个逍遥法外7年的狂徒,送上法庭的机会。
深渊已经在脚下,要么,粉身碎骨,要么,就拉着暗处的恶魔,一起站在阳光下,接受法律的审判。
第二章心腹中的裂痕
腊月二十三,小年。滨城的街头已经有了年味,宏远集团总部的人大多已经无心工作,盘算着年底的奖金和假期。只有财务中心,依旧忙得人仰马翻,年底关账是财务最忙的时候,整个楼层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峰坐在最里面的总监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桌上的一盏台灯。他今年45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色苍白,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我已经跟王海涛打好招呼了,审计那边会出对应的底稿,你这边把账做平,做得天衣无缝。”顾明远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年后巡视组就进驻滨城了,这笔账必须在年前了结,林砚就是那个替死鬼。”
赵峰当时拿着材料的手,一直在抖。他太清楚顾明远的手段了,说是让林砚背锅,实际上,等账做好,证据做实,林砚的下场,只会比当年的张敬山更惨。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在顾明远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份意外保险的保单,受益人是顾明远的远房侄子,而被保险人,是他赵峰。
那一刻,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跟着顾明远27年,从十几岁在工地搬砖,到后来一起承包工程,再到宏远上市,他一直是顾明远最信任的人,顾明远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帮顾明远做假账,帮他转移挪用的公款,帮他处理事故瞒报的赔偿款,帮他把行贿的钱一笔笔洗干净,甚至帮他掩盖了当年张敬山车祸的真相。
他以为,自己是顾明远过命的兄弟,是他最亲近的人。可直到看到那份保单,他才明白,在顾明远眼里,他从来都不是兄弟,只是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为了自保,弃掉甚至毁掉的棋子。
顾明远要卸磨杀驴了。
巡视组要来了,顾明远要把所有的黑锅都推给他,先让林砚顶下一部分,等风头过了,再让他“意外死亡”,一了百了,所有的罪,都由两个死人来背,顾明远自己,依旧可以高高在上地做他的集团总裁,逍遥法外。
赵峰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