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城东工地的伤人案,工人把讨薪的农民工打成重伤,最后找了个临时工顶罪,他一点事都没有;五年前的非法采矿案,环保部门都查到他头上了,最后还是他的一个副总进去蹲了三年,他照样当他的政协委员。”
林溪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听部里的老同事说,这个案子,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让我们尽快起诉,别节外生枝。”
陆则的手指顿了顿,他当然知道。这个案子刚移过来,分管副检察长孙志远就找他谈过话,说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大,投资人情绪激动,让他尽快审查,一个月内提起公诉,不要搞多余的调查,影响本地的营商环境。
营商环境?陆则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填自己的窟窿,让一个替罪羊背锅,这叫什么营商环境?
“明天,去看守所提审魏明。”陆则合上卷宗,看着林溪,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倒要看看,这个一口揽下所有罪的魏明,到底藏着什么话,不敢说出来。”
林溪看着陆则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好!陆哥,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停。陆则带着林溪,开车去了市第一看守所。
提审室里,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魏明被带了进来。
他今年四十八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穿着囚服,眼神浑浊,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和卷宗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海盛集团副总,判若两人。
坐下之后,魏明连头都没抬,像是走流程一样,开口就说:“政府,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赵总没关系,和海盛集团没关系,你们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陆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五分钟。
魏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起头,对上陆则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掩饰了过去,低下头,不再说话。
“魏明,”陆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查了你的银行流水,你非法吸收的十七亿资金,有十四亿,最终都流向了赵啸海的个人账户,还有海盛集团的对公账户。你说所有事情都是你干的,那你告诉我,这十四亿,你为什么要给赵啸海?”
魏明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声音有些生硬:“那是我借给他的,他是我老板,我借钱给他周转,不行吗?”
“借给他?”陆则笑了笑,拿出一份银行流水,放在玻璃面前,“你借给他的钱,没有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没有还款日期,甚至连转账备注都没有。而且,这些钱转过去之后,大部分都被赵啸海用来还了他个人的赌债,买了豪宅豪车,还有一部分,用来给市里的领导行贿。你告诉我,这叫借钱?”
魏明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还有,”陆则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沉,“你负责的融资团队,所有的人员招聘,都是赵啸海亲自签字审批的;你开的融资发布会,赵啸海全程在场,还上台讲了话,给投资人做了担保;甚至连借款合同的模板,都是海盛集团的法务部拟定的,赵啸海亲自签字同意的。你说他完全不知情,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别说了!”魏明突然吼了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睛红了,“我说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的!是我伪造了他的签字!是我瞒着他干的!要杀要剐,我一个人担着,你们别扯赵总!”
陆则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情绪平复下来,才缓缓开口:“魏明,你跟着赵啸海干了二十年,从一个工地的小工,做到海盛集团的副总,你把他当兄弟,可他把你当什么?”
陆则拿出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