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腐败。
窗外,雨势渐大,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控诉。方远闭上眼,林小雨照片中那双年轻的眼睛在脑海浮现——清澈、无辜,却被永远定格在冰冷的地面。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灰暗的城市天际线。世杰大厦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座黑色堡垒。方远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调任时的失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愤怒。他不能视而不见。这份尘封的档案,像一星火种,点燃了他几乎熄灭的信念。明天,他要从这起案子开始,重新翻阅每一个细节。雨水顺着窗玻璃滑落,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但他的视线却异常清晰。
第二章蛛丝马迹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了一夜,清晨的滨江市仍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方远推开办公室门时,带进一股湿冷的空气。他彻夜未眠,林小雨案的卷宗摊在桌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着他的神经。没有片刻犹豫,他抓起外套便出了门——真相不会躺在积灰的档案袋里,它藏在活人的记忆深处。
滨江大学的老校区弥漫着书卷与潮湿青苔混合的气息。方远避开行政楼,径直走向宿舍区。三年前的事发现场是七号女生宿舍楼,一栋爬满藤蔓的红砖建筑。楼顶天台边缘的铁栏杆新刷了白漆,在阴天里泛着冷光。他站在楼下仰望,雨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仿佛能听见那个夜晚坠落的风声。
“当时我在阳台收衣服。”大三学生陈璐推了推眼镜,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她在食堂被方远找到,此刻坐在僻静的花坛长椅上。“确实看见楼顶有人影晃动,像是在拉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第二天警察来做笔录,宿管阿姨暗示我们别乱说话。”方远注意到她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链——这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负担的奢侈品。
物理系的张强反应更激烈。“您别问了!”男生猛地起身,打翻桌上的豆浆,“都说了是意外!警察都结案了!”他冲出食堂时,方远瞥见他背包拉链上挂着的世杰集团吉祥物玩偶。七个受访学生,五个改口,两个直接拒绝交谈。改口的五人中,三人获得了世杰集团的实习名额,两人家里收到过“助学金”。
午后的物证保管室弥漫着消毒水味。管理员老李佝偻着背在铁架间穿梭,橡胶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林小雨案?”他翻着登记簿的手指突然顿住,“三年前的案子,早销毁了吧。”方远盯着他抽搐的眼角:“卷宗标注物证暂存。”老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带他走向最里间的恒温柜。柜门打开时寒气扑面,本该存放证物的隔层却空无一物,只有标签上打印着“证物07:黑色呢绒外套(左袖撕裂)”“证物12:华为手机(屏幕碎裂)”。
“台风天仓库漏水,好多陈年物证都霉烂了。”老李的辩解被自己急促的呼吸打断。方远的目光扫过柜角——那里没有半点水渍,却积着薄灰,显然很久未被开启。当他追问电子物证备份时,老李几乎小跑着把他推出门外:“硬盘故障!都报损了!”
张小曼的病房在市中心医院顶层。这个林小雨生前最好的闺蜜,三个月前因“急性应激障碍”入院。方远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味里混着百合花香。窗边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病床上,长发遮住半边脸,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易折的芦苇。
“小雨最喜欢百合。”方远将花束插进花瓶,余光扫过床头柜。果篮上的缎带印着世杰集团logo,果刀却不见踪影。女孩缓缓抬头,瞳孔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幽深。
“关于小雨坠楼那晚”方远刚开口,张小曼突然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手臂。“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那晚我在图书馆对,在图书馆”病历本掉落在地,方远弯腰去捡时,看见她病号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淤青——形状像成年男性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