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群记者包围着。母亲刘桂芬,一个身材瘦小、头发花白的女人,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但方明的目光却被她死死攥住——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凝固的绝望。那绝望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毫无预兆地刺穿了方明职业性的冷静外壳,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死者家属多次上访申诉,均无果。后搬离原住址,下落不明。”
方明的手指停留在那张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铅灰色的天空,紧接着,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响,震得档案室的铁皮柜嗡嗡作响。雨水骤然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他慢慢合上那份沉重的档案,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粗糙的触感。“永久封存”的印章在灯光下红得刺眼。这不仅仅是一份被遗忘的卷宗,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按入水底的、充满冤屈的亡魂。刘桂芬那双绝望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方明站起身,走到窗边。雨幕笼罩下的城市轮廓模糊不清。他拿起那份“永久封存”的档案,感受着它异乎寻常的重量。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这个案子,不该被这样埋没。
第二章 危险的试探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流淌,将窗外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方明站在档案室窗前,那份标注着“永久封存”的牛皮纸档案袋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与窗外湿冷的空气交织在一起。刘桂芬那双凝固着绝望的眼睛,像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这份档案的重量,远超它本身的物理存在,它承载着一个被强行抹去的真相和一个破碎家庭的无声控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策略。将档案袋小心地放回原处,他仔细抚平了封条断裂的痕迹,尽量让它看起来未被开启。做完这一切,他才锁上档案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湿漉漉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第二天一早,方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他端着刚泡好的浓茶,站在副局长周正阳办公室虚掩的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周副局长特有的爽朗笑声。周正阳年近五十,身材微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是检察院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人脉极广,处事圆滑。方明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周正阳的声音带着笑意。
方明推门进去,周正阳正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看到方明,他笑着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很快结束了通话。“小方啊,这么早?有事?”
“周局,打扰您了。”方明将茶杯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昨天整理档案室,看到不少积压的陈年旧案,有些案子……感觉挺可惜的。”
“哦?积案嘛,总有各种原因。”周正阳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语气随意,“有些是证据不足,有些是当事人放弃了,还有些是年代久远,查起来难度太大。怎么,发现什么特别的了?”
方明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斟酌着措辞:“昨天看到一个三年前的交通肇事案,赵天宇那个案子,您还记得吗?卷宗里有些细节……好像不太对劲。”
周正阳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里那丝惯常的温和似乎淡了些许。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靠,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赵天宇案啊……有点印象。那案子当时闹得挺大,不过后来法院不是判了吗?证据不足,无罪释放。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档案里显示,关键证据在移送过程中都出了问题,酒精报告样本污染,监控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