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直接拨给了市局法医中心的老陈,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法医。
“陈老师,我是检察院公诉处的林墨。打扰您了,关于周正非案的尸检报告,血迹ph值这一项,我有点疑问。”林墨的声音保持着职业性的平稳,“报告显示多份露天血迹样本的ph值都在78左右。根据我的理解,在那种暴露环境下超过12小时,ph值应该会明显下降才对。您怎么看这个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林处,这个结果……是经过复核的。实验室环境、试剂、操作流程都符合规范。数值……确实是测出来就这样。”
“陈老师,”林墨加重了语气,“我不是质疑实验室的操作。我是想问,从专业角度,在死者被发现的那个特定环境——露天、雨后、超过12小时暴露——出现这样稳定的弱碱性ph值,您觉得符合血迹自然变化的规律吗?”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老陈的声音压低了些:“理论上……是有些偏低。但影响血液ph值的因素很多,个体差异、环境微生物活动、甚至采样时的细微操作,都可能造成偏差。单凭这一个指标,很难推翻自杀的结论。林处,这个案子……上面催着结案呢。”
“明白了,谢谢您陈老师。”林墨挂断电话,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老陈的回避和那句“上面催着结案”,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不可能看不出这个数值的异常,他的态度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一个实名举报腐败的工程师离奇死亡,尸检报告的关键数据存在明显违背常理的疑点,而经验丰富的法医对此讳莫如深……这绝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
林墨坐回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法医报告,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刺眼的“ph值78”上。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在玻璃上,也敲打在她的心上。直觉,或者说一名资深检察官的职业敏感告诉她,这摊看似寻常的“自杀”血迹之下,掩盖着令人不安的污浊。
她拿起笔,在案卷封面的“审查意见”栏里,用力地写下两个字:“存疑”。然后,她翻开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周正非案疑点调查”,并在第一条重重地划下:“血迹ph值异常——需重点核查!”
夜雨依旧连绵,而林墨办公室的灯光,注定要亮到很晚。她决定,必须亲自去一趟那个废弃厂房,必须弄清楚,那摊血迹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雨水在黎明前停了,城市被冲刷出一种冷冽的清新。林墨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精神却异常清醒。那份标注着“存疑”的周正非案卷宗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她必须尽快行动,在一切可能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之前。
市检察院物证保管科位于大楼的地下二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纸张陈旧的混合气味,灯光是恒定的冷白色,照得人脸色发青。管理员老李是个头发花白、做事一丝不苟的老检察,看到林墨这么早出现,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林处?这么早?”老李推了推老花镜。
“李师傅,麻烦调一下周正非案的物证。”林墨将签好字的调取单递过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所有现场提取的物证,包括血迹样本载体、衣物碎片、现场遗留物品,以及法医实验室的原始检验样本。”
老李接过单子,仔细核对了一下上面的案件编号和签名,点点头:“行,稍等,我去库房取。”他转身走进那扇厚重的、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的库房门。
等待的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林墨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物证管理流程规范。每一步都清晰明确,交接、登记、保管、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