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春,上海滩的夜晚灯火阑珊,百乐门的霓虹映红了半边天。界边缘的老戏园子里,\"锦绣班\"的当家花旦程锦心正在后台对镜描眉,铜镜里映出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庞。
程锦心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明远哥,听说张大帅的人今晚也来了?
程锦心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丝不安。近来军阀势力日益猖獗,不少戏班都被迫为他们唱堂会,稍有不从便遭打压。因坚持不唱那些低俗曲目,已经得罪了不少权贵。
锣鼓声起,程锦心深吸一口气,甩开水袖登台。灯光下,她一袭粉色戏服,眼波流转间尽是杜丽娘的哀怨与执着。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时,她余光瞥见二楼包厢里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戏毕,程锦心刚回到后台,班主就匆匆赶来:\"锦心,周副官要见你,说是有要事相商。
化妆间里,周慕云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军装笔挺,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出人意料英俊的脸庞,眉目如画,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锦盒打开,里面竟是一支纯金打造的凤钗,做工精细,凤眼处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程锦心正要拒绝,周慕云却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我知道'锦绣班'从不唱堂会,但家母只爱听正派戏曲。他压低声音,\"我听说戏班最近遇到些麻烦,税务司的人找茬?或许我能帮上忙。
程锦心心头一震。确实,戏班近来被莫名加税,几乎难以维持。容我与班主商量。
他转身离去,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程锦心望着那锦盒,心中莫名不安。
堂会最后一天,程锦心正在后院休息,突然听到一阵骚动。她循声走去,看到周慕云正命人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拖出府去。
周慕云转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狠厉,但看到是她,立刻换上温和表情:\"一个偷税漏税的奸商,刚查出他与税务司勾结,坑害了不少商户。
那一刻,程锦心对周慕云的印象彻底改变。也许,这个军阀副官并非如传言那般冷酷无情。
此后数月,周慕云常来戏园听戏,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散场后也只是礼貌地问候几句便离去。他帮戏班解决了不少麻烦,却从不居功,渐渐赢得了程锦心的好感。
初夏的一个雨夜,程锦心独自在戏园整理戏服,忽然听到后门有响动。她警惕地拿起裁衣剪,却看到浑身湿透的周慕云踉跄着闯了进来,左肩一片血红。
程锦心来不及多想,连忙扶他坐下,为他处理伤口。子弹擦肩而过,虽不致命但失血不少。
程锦心手上一顿,心中震动。原来他并非全然冷血,也有自己的原则。
那夜之后,周慕云在戏班躲了三天。程锦心发现这个在人前威风凛凛的副官,私下竟对戏曲有着惊人的造诣,能与她讨论各个流派的唱腔特点,甚至能完整背诵《西厢记》的唱词。
程锦心心头一酸,突然理解了周慕云矛盾的性格从何而来。
三天后,周慕云不得不离开。他握住程锦心的手:\"锦心,谢谢你。在这乱世能遇到知音,是我周慕云的福分。
夏去秋来,程锦心与周慕云的关系越发亲密。他常带些稀有的戏曲抄本给她,而她则教他一些身段动作。在眼里,忧心忡忡:\"锦心,他是军阀的人,不可不防。
陆明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十月初,周慕云突然匆匆来到戏班,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