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山民们各自回家,竹楼里只剩下梁晚晚和昏迷的顾砚辞,还有留下来帮忙的老妇人。
油灯昏暗,梁晚晚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砚辞。
手术完成了,但危险还没过去。
感染、败血症、伤口崩裂随便一个并发症都能要命。
果然,后半夜,顾砚辞开始剧烈颤抖。
高烧卷土重来,体温烫得吓人。裂,胡话连篇:
“猴子别过去”
“情报在瀑布”
“晚晚快跑”
梁晚晚的心揪紧了。
她一遍遍用凉水给他擦身体,一遍遍喂灵泉水和退烧药。
但体温始终降不下来,顾砚辞的脸色从苍白转向潮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这样不行”
老妇人担忧地说,“得想办法降温。”
梁晚晚咬牙,做出一个决定。
“阿嬷,麻烦您再烧点热水。”
她说,“我要给他药浴。”
这是中医里的法子,用清热解毒的草药煮水泡浴,通过皮肤给药降温。
空间里有她收集的草药: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都是清热解毒的良药。
她借口去外面找草药,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
药水煮好了,倒进大木桶。
梁晚晚和老妇人费力地把顾砚辞扶进桶里。
热水刺激伤口,顾砚辞在昏迷中痛哼出声,但梁晚晚狠着心没有停。
药浴持续了半小时。
期间她不断添热水,保持温度。
又用纱布蘸药水,敷在他额头上。
终于,在天蒙蒙亮时,顾砚辞的体温开始下降。
呼吸平稳了,胡话也停了。
梁晚晚探了探他的额头——虽然还热,但已经不是那种烫手的温度。
她瘫坐在地,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姑娘,他挺过来了。”老妇人拍拍她的肩,“你去歇会儿,我看着。”
梁晚晚摇头:“我守着。”
她不能睡。
也不敢睡。
顾砚辞昏迷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梁晚晚寸步不离。
喂药、换药、擦身、喂流食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山民们送来的饭菜,她只吃几口就放下,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
但她的眼睛始终亮着,那是希望的光。
第三天傍晚,顾砚辞终于睁开了眼睛。
虽然只有几秒钟,虽然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但梁晚晚知道,他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砚辞”
她握着他的手,哽咽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顾砚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体力不支,又昏睡过去。
但这一次,是正常的睡眠。
梁晚晚终于松了口气。
她靠在床边,累得几乎要昏过去,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然而,危险并没有远离。
第四天早上,寨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梁晚晚从窗口望出去,看到一队士兵又来了,不是上次那伙人,但装束武器同样杂乱。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正用土话大声呵斥寨民。
“是吴吞温的副手。”
阿赞叔脸色难看,“他们来收这个月的保护费。”
梁晚晚心里一紧。
她看到士兵们挨家挨户搜查,抢走粮食、鸡鸭,甚至把一些值钱的东西也搜刮一空。
寨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
独眼龙在寨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阿赞叔的竹楼前。
“老头,”
他用生硬的汉语说,“听说你这里收留了两个外人?”
梁晚晚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迅速将顾砚辞收进空间,自己也躲进里屋的角落。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