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渊顾名思义,是连太阳坠落此处都会被无尽黑暗吞噬的绝地。
但今日这里却是红的。
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的腥红。
方圆万里的天空被一层厚重的血云笼罩,云层中翻滚的不是雷霆,而是无数冤魂的哀嚎面孔。地面上,原本的青山绿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槽,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数以百万计的生灵——修士、凡人、妖兽,死死地钉在阵法的节点上。
他们的鲜血被抽离,顺着血槽汇聚向深渊的最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口巨大的、通体由白骨铸造的丹炉。
丹炉下燃烧着惨白色的“蚀骨阴火”。
这就是赵擎苍布下的——万灵血祭大阵。
“呕——”
归墟号的甲板上,那个背剑的壮汉刚探出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畜生……这简直是畜生啊!”
“南天域的一百零八座城池,怕是都被他抓空了!”
凌霄站在船头,手里端着那碗还没喝完的蛇羹。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但站在他身后的王虎、叶倾城,甚至那两个西方主神,都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
凌霄周围的空气冻结了。
“血祭炼丹?”
凌霄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蛇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生灵为草木,以怨气为引子以鲜血为溶剂。”
“这种几万年前就被我扔进垃圾堆的‘废丹术’。”
“竟然被他当成了成帝的捷径?”
凌霄抬起头看向那口巨大的白骨丹炉。
眼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般的剑芒。
“赵擎苍。”
“你不仅仅是背叛了师门。”
“你这是在侮辱……”
“丹道这两个字。”
……
而在归墟号的前方。
那群负责“拉纤”的天擎宗弟子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二一!用力拉!”
“没吃饭吗?刚才那蛇羹白喝了?!”
王虎站在船头手里挥舞着一根从烈云子那只烤鹤身上拆下来的大腿骨,充当着监工的角色。
几十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擎宗精英弟子,此刻身上缠着粗大的锁链,一个个衣衫褴褛,灵力被封,只能靠肉身力量在虚空中拖拽着庞大的战舰。
“师兄……我不行了……”
一个弟子哭丧着脸,肩膀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
“这船太重了……而且前面就是落日渊的护山大阵了……”
“闭嘴!”
领头的弟子咬着牙眼中满是屈辱。
“拉过去!只要到了老祖面前我们就得救了!”
就在这时。
前方的血云突然翻滚起来。
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如同魔音贯耳瞬间穿透了众人的耳膜。
“嘎——!!!”
只见那血云之中突然冲出了无数只巨大的血色乌鸦。
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双眼猩红喙如利刃。
而在鸦群之上站着一个身披血袍枯瘦如柴的老者。
他手里拄着一根挂满了骷髅头的拐杖,周身缭绕着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