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约莫申时末(下午五点),天色将暗未暗之际,车队驶入了一片位于山坳中的平坦地带。几间简陋却结实的木屋依山而建,外围甚至还有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看着像个小小的寨子。木屋前已燃起篝火,炊烟袅袅,几个作猎户打扮的汉子迎了出来,对南宫烨恭敬行礼——正是靖西侯府提前安排到此的接应人员。
终于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宝儿被抱下马车,脚踏实地后,立刻恢复了活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新家”,尤其是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和架在上面烤着的、香气四溢的野味。
“今晚我们就住这里吗,爹爹?”宝儿仰头问南宫烨。
“嗯。”南宫烨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今晚宝儿是小猎户,我们住猎户的房子。”
“好耶!”宝儿开心地拍手,颠簸一路的紧张似乎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慕容晚晴在春华秋实的搀扶下也下了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她环顾四周,山坳幽静,易守难攻,确实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接应的汉子们手脚麻利地帮忙卸下行装,将马匹牵到棚下喂料饮水,一切都井然有序。
南宫烨先巡视了一圈岗哨布置,确认防卫无虞,才回到最大的那间木屋。屋里已经生起了火塘,驱散了山间的寒气和湿意,铺上了干净的兽皮和带来的被褥,虽然简陋,却温暖干燥。
慕容晚晴正带着宝儿用热水擦脸洗手。见南宫烨进来,宝儿立刻举着洗得香喷喷的小手跑过去:“爹爹,宝儿洗干净了!可以吃烤肉了吗?”
看着儿子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南宫烨冷硬的唇角终于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弯腰将他抱起来:“可以。不过要先等娘亲检查一下,今天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偷偷把‘行军包’里的零食都吃光?”
“没有没有!”宝儿连忙摇头,挣扎着下地,跑去把自己的小背包拖过来,献宝似的打开,“爹爹看,糖块还在!宝儿只吃了一块……不,两块!”他伸出两根小手指,有点心虚地瞅了瞅娘亲。
慕容晚晴被他逗笑,走过来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小馋猫。去吧,跟秋实姐姐去外面,看看烤肉好了没,记得谢谢猎户伯伯。”
“好!”宝儿如蒙大赦,拉着秋实的手欢快地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南宫烨和慕容晚晴两人。火光跳跃,映着两人的脸庞。
南宫烨走到慕容晚晴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手这么凉?可是路上颠簸不适?”他掌心温热,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安稳。
“没事,就是有点累。”慕容晚晴任他握着,汲取他掌心的温度,靠在火塘边的木墩上,“倒是王爷,一路骑马指挥,更辛苦。”
“习惯了。”南宫烨淡淡道,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眸子上,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队人,没有跟上来。要么是放弃了,要么是觉得在这里动手不划算。”
“你觉得是哪一种?”慕容晚晴问。
南宫烨沉吟片刻:“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他们既然能精准地在我们休整时出现,对我们的行踪至少有一定掌握。选择在官道旁河滩那种相对开阔、我们警惕性或许稍低的地方接近试探,更像是第一次接触和评估。发现我们反应迅速、护卫精良,且立刻加速改变路线,他们若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贸然在林间夜战中硬碰硬。”
他分析得冷静客观,仿佛在推演一场战事。“而且,长风看到的黑色羽毛刺青……若真与离国有关,事情就更复杂了。离国封闭多年,其势力能渗透到大晟腹地,并且似乎冲着我们来……”他看向慕容晚晴,眼神深邃,“恐怕和你的身世,或者宝儿的梦境图腾,脱不开干系。”
慕容晚晴心中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