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染尘的衣摆,“夫人风尘仆仆,倒是无需顾忌。”
慕容晚晴一噎。她确实很想立刻跳进这桶热水里,洗去一身疲乏。可……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又看看端坐在桌旁、肩背挺直却难掩苍白的南宫烨。让他出去?显然不现实。她自己出去找地方洗?更奇怪。
“怎么?”南宫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窘迫,“夫人难道打算带着一身战场尘土入睡?我倒是不介意,只怕这床铺……”
“闭嘴。”慕容晚晴没好气地打断他,脸上有些发热。她走到屏风边,用手指敲了敲厚重的木质屏风,“你,转过去。不许回头。”
南宫烨眉梢微动:“夫人这是命令本王?”
“是医嘱。”慕容晚晴理直气壮,“患者需保持心境平和,非礼勿视。”
南宫烨低笑一声,竟真的配合地,用未受伤的那边手臂撑着桌面,缓缓将椅子连人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墙壁:“如此,可算‘非礼勿视’?”
他的背影透着一种罕见的顺从,却又因那份刻意而显得格外……逗弄。
慕容晚晴抿了抿唇,不再理他。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屏风的遮挡效果——很好,严严实实。又侧耳听了听门外动静,确定无人。
这才走到浴桶边,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发髻,褪下外衫、中衣……沾染血迹和尘土的衣物一件件落在脚边,露出光洁的肩背和纤细的腰肢。她动作迅捷得像一只猫,轻轻踏入温热的水中。
“哗啦——”
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疲惫的肌肤,慕容晚晴几乎舒服地喟叹出声。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又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布巾,开始仔细擦拭身体。连日的紧绷与惊险,似乎都在这氤氲的热气中缓缓融化。
她洗得很认真,也很警惕,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屏风外的动静。
南宫烨面朝墙壁,坐得笔直。他肩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此刻占据他大部分感官的,却是屏风后传来的、断续而清晰的水声。
淅淅沥沥,像是山涧清泉滴落石板。
偶尔有布巾划过肌肤的细微摩擦声。
还有她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满足的叹息。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雾气缭绕中,她浸在水里的模样。乌黑的长发贴在光洁的背上,水珠顺着优美的颈线滑落……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闭上眼,试图凝神静气,默念内功心法。可那水声却仿佛带着魔力,无孔不入。
“南宫烨。”屏风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特有的、微哑的慵懒,“帮我拿一下干净里衣,在床尾的包裹里。”
南宫烨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睁开眼。他未受伤的手臂撑着桌面,缓缓起身,动作尽量放轻,以免牵动肩背的伤口。他走到床尾,目光扫过那个包裹,很快找到叠放整齐的干净里衣。
他拿起衣物,手指在柔软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绕过屏风。屏风后的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隐约看到她坐在浴桶中的身影,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湿发贴在颈间,更添几分柔美。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有些低哑:“衣物。”
慕容晚晴微微侧头,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掌心。她顿了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面朝墙壁,背脊挺直,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错觉。
她垂下眼,轻声道:“多谢。”
南宫烨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退回桌旁,重新坐下。他的耳尖微微发红,不知是因伤口的疼痛,还是因方才那短暂而微妙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