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只想带着宝儿好好活下去。”
南宫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钝痛与排山倒海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能看清她眼中自己清晰而痛楚的倒影:“对不起。”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滚了千百遍,最终却只沉重地吐出这三个字,字字千钧。
慕容晚晴却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朦胧,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王爷为何道歉?那晚的事,阴差阳错,本就是一桩糊涂账。你身中媚药,神志不清;我绝境求生,慌不择路。露水姻缘,各取所需罢了。你……付出了‘报酬’,我拿走了‘诊金’,说起来,也算银货两讫,互不相欠?”她又用上了这个曾让他气恼、如今却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说法,试图冲淡此刻过于凝重的气氛,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不是两讫。”南宫烨却异常认真,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心底,“我取走的……是你最珍视的清白,和一个聪明健康的儿子。你拿走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随时可以丢弃的身外之物。是我亏欠你,亏欠宝儿,太多太多,穷尽此生,恐怕也难以弥补万一。”
慕容晚晴心头猛地一颤,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几乎裂开缝隙。她移开视线,望向幽深的夜空,低声道:“王爷莫要如此说,当时那种情况,谁也无法预料,况且宝儿也是我的骨肉,我从未觉得他是负担。
而且,宝儿很好,他聪慧豁达,有爱他的娘亲和长辈,他并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反而比许多锦衣玉食的孩子更知冷暖,更懂珍惜。而我……”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些经历虽然艰难,却也让我脱胎换骨,成了现在的慕容晚晴。未必全是坏事。”
“可我宁愿你从未经历那些。”南宫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我宁愿你一直就在靖西侯府,做那个被外祖父和舅舅捧在手心、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平安顺遂地长大、嫁人,不必学会易容躲藏,不必精通医术武功只求在乱世自保,不必在战场上殚精竭虑、绞尽脑汁,更不必亲身犯险,箭矢刀锋加身……”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额角那道已经浅淡、但在月光下仍隐约可辨的旧伤痕,指尖却在半空停住,缓缓收紧,握成了拳,指节泛白,“晚晴,这些年,你所受的苦,所担的惊,所流的汗与血……每每思及,我便心如刀绞,恨不能……时光倒流。”
“王爷。”慕容晚晴打断他,抬起头,眼中已强行恢复了一片清明平静,只是那深处,仍有涟漪未平,“过去已矣,覆水难收,无需追悔。若非经历那些,我或许还是那个任人摆布、对阴谋一无所知、只能依靠婚约和家族的慕容晚晴,恐怕早已无声无息死在太子府的洞房花烛夜,或是某个后宅的阴暗角落里。现在的我,能救外祖父于濒死,能助王爷破敌于关前,能凭自己的医术和本事立足世间,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好。”
她语气中的豁达、坚韧与那份源自内心力量的自信,让南宫烨心中激荡不已,怜惜、愧疚、敬佩与难以言喻的骄傲交织成更汹涌的浪潮。这就是慕容晚晴,如同北地风雪中绽放的寒梅,永远能在最酷烈的环境里,淬炼出最动人的风骨与光华。
“是的,你确实很好。”南宫烨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眼中仿佛盛满了今夜所有的月光与星光,“好到让我从最初得知‘真相’时的愤怒与屈辱,变成疑惑与好奇,再到战场上见识你谋略胆识时的欣赏与敬佩,直至……不知不觉,目光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心思再也无法将你抹去。”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清晰、缓慢而无比坚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晚晴,我……”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城头上万籁俱寂,只有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那在胸腔中越来越响、几乎要共鸣起来的心跳。
慕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