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远,他看不清具体眸色,但那双眼型,那抬眼时瞬间流露出的清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像一道细微却尖锐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五年前,寒潭边,月光下,那个救了他性命、为他疗伤解毒的蒙面女子……她最后离开时,回眸一瞥,就是这样的眼神!冷静,疏离,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的透彻,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她掌握,却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这眼神,他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勾勒,绝不会错认!
“哐当”一声轻响,是他手中茶杯底座与桌面磕碰的声音。几滴微凉的茶水溅出,落在他的手背上。
“王爷?”冷锋一惊,连忙上前一步。他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失态。
南宫烨恍若未闻,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丝。他死死盯着对面医馆中那抹身影,脑海中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疯狂碰撞、交织——
一个是月下救命、清冷如仙、让他魂牵梦萦了五年的神秘女子。
另一个是五年前太子大婚夜,那个设计了他、偷走他玉佩和钱财、行为堪称卑劣无耻的“贪财女”!
这两个形象,一个是他心头的白月光,一个是他恨之入骨的耻辱。五年来,他动用无数人力物力,寻找前者,追查后者,却始终如同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可如今……这济世堂的“素问先生”,这双眼睛……怎么会与那救命恩人如此相似?
不,不仅仅是相似。那种独特的眼神气韵,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
一个更荒唐、更令他心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这“素问先生”真是当年的救命恩人,那她为何会出现在京城?为何会开这样一家医馆?她又是否知道,自己就是她当年所救之人?
还有……那个小药童……
南宫烨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活泼的小身影。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再次浮现。这次,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悸动?
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行掐断这越来越离谱的联想。
冷静。南宫烨,你需要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幽冷。只是那捏着茶杯、指节微微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冷锋。”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属下在。”
“去查。”南宫烨的目光依旧落在对面,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查这济世堂的东家‘鬼谷素问’的来历。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师承何处,何时入京,所有细节,事无巨细,给我查清楚。还有……”他顿了顿,“那个小药童。”
“是!”冷锋凛然应命,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王爷对这对师徒的关注,已然超出了寻常范畴。
“记住,”南宫烨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暗中查访,勿要惊动。尤其是……别让太子或三皇子那边的人察觉。”
“属下明白!”
冷锋悄然退下安排。雅间内,只剩下南宫烨一人。
他重新端起茶杯,送到唇边,却发现茶已凉透。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视线却再也无法从对面那间小小的医馆移开。
济世堂内,依旧人来人往。那位“素问先生”看诊,开方,偶尔会对小药童低声嘱咐两句。小药童跑前跑后,小脸上忙出了红晕,却始终精神奕奕,那双大眼睛在人群中格外明亮。
南宫烨看着那孩子又一次踮脚去指药柜高处,旁边的妇人笑着帮他取药,还顺手用袖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孩子仰脸给了妇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灿烂,像冬日里突然照进的暖阳。
不知怎的,南宫烨那常年冰封的心湖,竟被这隔街遥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