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后方的岩壁,长年累月被油烟和水汽熏染,糊着一层黑腻黏滑的油垢,混合着青苔,摸上去冰凉滑腻,令人作呕。王清阳忍着伤口被牵动的刺痛,一寸寸摸索着岩壁底部那些被破木板、烂麻袋和不知堆积了多久的垃圾掩盖的区域。空气里混杂着泔水桶的馊臭、煤烟味和那股愈发清晰的腥甜,几乎让人窒息。
白瑾守在通往岩缝通道的方向,凝神戒备。林雪则蹲在另一边,指尖轻轻拂过冰冷潮湿的地面,试图通过萨满对地脉和岩石的微弱感应,寻找不寻常的“空隙”或“空洞”。
“这里……” 林雪忽然低声示意,手指停在一堆半塌的、被老鼠啃出无数窟窿的破木板下面,“下面……好像有风,很弱,带着更深的铁锈味。”
王清阳立刻挪过来,和白瑾一起,小心翼翼地搬开那些腐朽的木板。木板下面,是板结的泥土和碎石,还有几只受惊的潮虫飞快爬走。但正如林雪所说,扒开表层的浮土,一个黑黢黢的、边缘不规则、仅能容一个瘦小成人勉强钻入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岩壁根部!
洞口倾斜向下,里面灌出的风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土腥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老矿坑里常有的、硫磺混合着某种金属矿石的沉闷气息。这与草图上潦草标注的“废矿道”特征,十分吻合!
洞口边缘的岩石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早已被岁月和渗水侵蚀得模糊不清,上面还挂着些黏糊糊的、不知是苔藓还是菌丝的暗绿色东西。
“就是这里了。” 王清阳低声道,心头却是一沉。这洞口比想象中更狭窄、更不规整,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里面情况未知,万一是个死胡同,或者中途塌陷……
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主洞道和岩缝通道都守卫森严,只有这条被遗忘的废矿道,可能通向地图未标注的区域,甚至……直接绕到核心区的后方。
“我先进。” 白瑾说着,已经俯下身。她身形相对纤细,动作也最为灵活。只见她将手中菜刀别在腰后,深吸一口气,如同灵蛇般,头朝前,侧着身子,缓缓滑入了那黑漆漆的洞口,很快,大半个身子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片刻,里面传来她压低的声音,带着空洞的回响:“可以进来,前面有一段比较低,需要爬行。小心头顶的石头,很尖锐。”
王清阳看了一眼林雪:“跟紧白瑾姐,小心。”
林雪用力点头,也学着白瑾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菜刀塞进怀里(用布条缠裹了下,避免割伤),然后趴下,一点点挪进洞口。王清阳最后一个进入,进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昏暗肮脏的厨房和偏洞,将那块破木板尽量拖回原处,遮掩了一下洞口。
进入矿道,光线瞬间被彻底吞噬,只剩下绝对的黑暗和压迫感。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吸进肺里,仿佛带着细小的冰碴。脚下的“地面”根本不能称之为路,是凹凸不平、湿滑黏腻的岩石和板结的矿渣混合物,有些地方还积着不知多深的、冰冷的泥水。
正如白瑾所说,开头一段极其低矮,必须完全匍匐前进。粗糙尖锐的岩石棱角不断刮蹭着身体,湿冷的泥水迅速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寒气透骨。王清阳的伤口被挤压摩擦,剧痛一阵阵传来,他只能咬紧牙关,凭借丹药带来的那点热力和顽强的意志,一点点向前挪动。
白瑾在最前面,她的灵觉在黑暗中如同触手,提前探知着前方每一处可能卡住身体的狭窄、每一块松动的石头、每一洼较深的积水。她不时用极轻的声音提醒后面的林雪和王清阳。
“前面有塌方碎石,从左边绕,右边石头松。”
“小心头顶,有石钟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