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越来越浓,光点变成火苗,火苗舔舐着桦树皮,发出“噼啪”的轻响,橘黄色的火光,终于在这冰冷死寂的木屋中,跳跃着、温暖地燃烧起来!
她几乎是用朝圣般的心情,将较细的木柴搭在燃烧的桦树皮上,看着火焰逐渐吞噬木柴,变得稳定而旺盛。
光明!温暖!
她立刻将那个乌黑的铁皮水壶架到火上,又从墙角找到一个积着半壶浑浊雪水的破瓦罐,将雪水倒入水壶中。然后,她抓了一小把玉米碴子,也扔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炕沿上,贪婪地汲取着火焰带来的、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热量。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温,带来一阵阵针刺般的麻痒和更清晰的疼痛。
她必须处理伤口。
她挣扎着挪到炕边,扯下那卷破烂的毡子,抖落厚厚的灰尘,勉强裹在身上。然后,她解开身上湿透、冻硬、沾满血污的破烂皮袍和内衣。
后背的伤口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让她打了个寒颤。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开始发炎红肿,沾满了泥土和冰碴。左腿被触手缠绕的地方更糟,一片紫黑溃烂,流着黄绿色的脓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布,连热水都要等。
林雪的目光落在了火塘旁那个缺口的陶碗上。她等水壶里的雪水烧得微微温热(不敢等开,怕来不及),小心地倒了一些在陶碗里,又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衣一角,蘸着温水,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清洗伤口。
冰冷刺骨的疼痛混合着温水带来的些微暖意,让她冷汗直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她没有停,直到将伤口表面的污物大致清理干净。
然后,她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她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烧得正旺、前端已经碳化发红的细木柴。
“滋啦——!”
她将碳化发红的那一端,快速、用力地烙在了后背伤口最深处、已经开始流脓的部位!
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死死咬住的嘴唇渗出血丝。
这是最原始、最粗暴,但在这种绝境下可能也是唯一有效的消毒和止血方法——灼烧止血、高温杀菌。
她瘫软在地,过了足足一分钟,才从那几乎摧毁意识的剧痛中缓过气来。后背的伤口被烧灼得一片焦黑,但流血确实止住了,脓液也被高温碳化。
她又如法炮制,处理了左腿的溃烂处,同样疼得死去活来。
处理完伤口,水壶里的玉米碴子粥也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散发出淡淡的、对此刻的她而言无异于琼浆玉液的粮食香味。
她顾不上烫,用破碗盛了一点,小口小口地吹着气,贪婪地喝了下去。温热的、带着粗糙口感的粥水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仿佛给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注入了最原始的活力。
一碗热粥下肚,裹着破毡子,烤着火,伤口的剧痛似乎也缓解了一些。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能睡……睡着了火可能会熄灭……还可能……
意识在温暖和疲惫的拉扯中逐渐模糊。就在她即将陷入昏睡的前一刻——
“呜——!”
屋外,原本呼啸的风雪声中,忽然夹杂进了一声极其悠长、低沉、仿佛某种大型野兽发出的……号角声?
不,不是号角。更像是……某种骨笛或某种大型海螺吹出的声音?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一种苍凉、古老、仿佛在召唤什么的意味。
紧接着,是隐约的、仿佛许多人踏雪而来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