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爷家的火炕烧得滚烫,王清阳躺在炕头,身上盖着两床厚棉被,却还是止不住地打冷战。
从长白山回来已经两天了,他身上的外伤在崔爷的草药和白瑾的灵力调理下好得很快,皮肉伤基本结痂,左肩被骨钩划开的口子也收拢了。可人就是不退烧,额头烫得能煎鸡蛋,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得起皮。
更麻烦的是,他一直在昏睡。
不是安稳的睡,是那种眉头紧锁、眼皮底下眼珠乱转、嘴里不时含糊嘟囔的昏睡。有时会突然惊喘,双手在空中乱抓,像要抓住什么;有时又会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
白瑾守在他身边,几乎没合过眼。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额头、手心,喂他喝水,擦他嘴角溢出的药汁。崔爷的老伴儿熬了小米粥,加了红糖和姜末,白瑾就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可他咽下去的不多,大多顺着嘴角流出来。
“这样不行。”崔爷第三次给王清阳把脉后,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脉象浮乱,魂魄不稳……这不是外伤引起的,是伤了‘神’了。”
黄占山蹲在炕沿边,愁得直薅自己那几根稀疏的胡子:“肯定是冰底下那玩意儿搞的鬼。那冥骸喊他‘凌霄’,还说啥千年之仇……怕不是勾起了前世的业障,魂魄受了震荡。”
周斌这两天也没走,帮着跑前跑后,此刻闻言脸色更沉:“那有啥办法没?总不能一直这么烧着。”
崔爷没说话,看向白瑾。
白瑾正用指尖轻轻点着王清阳的眉心,一丝清光顺着指尖渗进去,试图安抚他紊乱的灵台。可那清光一进去,就像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收回手,眼中满是疲惫和担忧:“我的灵力……进不去。他魂魄深处好像有一层屏障,把外来的力量都挡在外面。”
屋里一时沉默。
只有炉火噼啪声,还有王清阳粗重而滚烫的呼吸声。
窗外天色渐暗,又一天要过去了。
崔爷的老伴儿端了晚饭进来:一大盆酸菜炖粉条,里面埋着几块五花肉;一碟咸鸭蛋切开了,蛋黄流油;还有一簸箩刚贴好的玉米面饼子,焦黄喷香。
可谁也没心思吃。
“先吃饭。”崔爷沉声道,“天塌下来也得吃饭。吃完再想法子。”
众人勉强动了筷子。
正吃着,炕上的王清阳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整个人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抓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从苍白瞬间涨成紫红,眼珠子瞪得老大,瞳孔却涣散无神。
“清阳!”白瑾扔下筷子扑过去。
崔爷也急忙上前,一手按住王清阳头顶百会穴,一手掐他人中,口中急念安神咒。可王清阳的抽搐非但没停,反而更厉害了,嘴里开始吐出白沫。
“按住他!”崔爷喝道。
黄占山和周斌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王清阳的肩膀和腿。可王清阳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个成年男人竟有些按不住。
白瑾急得眼泪直掉,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枚镇龙印。
莹白的玉印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咬咬牙,将玉印轻轻按在王清阳心口。
奇迹发生了。
就在印身触碰到王清阳身体的瞬间,玉印骤然亮起!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月华般清辉,顺着王清阳的心口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他全身。
王清阳的抽搐渐渐平息。
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虽然还是迷茫,但至少有了神采。他缓缓转头,看向白瑾,嘴唇动了动,声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