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崩碎的动静,比年三十儿放炮仗还响。
“咔嚓嚓——轰!”
幽暗的光幕跟碎了壳的鸡蛋似的,稀里哗啦往下掉渣。那些个鬼影惨叫着化成黑烟,打着旋儿往地缝里钻。维持阵法的潜渊会修士跟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倒了一地,有吐血的,有抽抽的,还有个倒霉蛋一头撞在钟乳石上,直接晕死过去。
墨长老那张脸,黑得跟锅底灰一个色儿。他身子晃了三晃,硬是咬着牙没倒下,可嘴角那缕黑血是擦也擦不净。
“好……好得很……”他嗓子眼儿里挤出的话,阴森森带着冰碴子,“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真当老夫没留后手?”
崔爷喘着粗气,拄着打神鞭站直溜了。老爷子衣裳破了几个口子,露出里头结实的膀子,血道子横一道竖一道,可眼神亮得吓人。
“墨老鬼,有啥招子尽管使出来!”崔爷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今儿个就是把俺这把老骨头撂这儿,也得让你这邪门歪道知道知道,东北这疙瘩的规矩——不是啥玩意儿都能撒野的地界!”
这话说得硬气,带着白山黑水间老辈人那股子倔劲儿。
王清阳扶着胡小川退到崔爷身边。胡小川手里那块祖灵佩,白光弱得跟萤火虫似的,可还倔强地亮着。刚才那一下,这小子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这会儿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可眼神里那股恨意,半点没消。
“崔爷,您老……”王清阳话说一半,被崔爷摆手打断。
“死不了。”老爷子咧了咧嘴,“倒是你小子上道了,刚才那拳,有俺年轻时三分火候。”
正说着,洞窟那头传来一阵更响的动静。
“墨老鬼!你黄爷爷来也——!”
这嗓子吼得,震得洞顶石屑簌簌往下掉。就见灵河上游方向,一道黄影跟炮弹似的冲过来,所过之处,那些个还想拦路的潜渊会修士,就跟秋天苞米地里的秸秆似的,哗啦啦倒了一片。
黄占山到了。
老黄仙儿这会儿模样可够瞧的。一身黄袍子撕了好几个大口子,露出里头精瘦的膀子,脸上挂了彩,胡子也焦了一绺,可那股子彪悍劲儿,半点没减。他手里拎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撅来的石柱子,碗口粗,抡起来虎虎生风。
“好你个墨老鬼,搁这儿整这阴间玩意儿!”黄占山瞪着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子,“老子顺着那破河摸上来,差点让里头那些腌臜东西熏死!这笔账,咱得好好算算!”
墨长老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崔爷已经够难缠,再加上个道行不浅的黄仙儿,还有那个会古怪拳法的小子、拿着祖灵佩的胡家余孽……
他眼角余光扫向仙藏入口。青石门楼上,九尾狐图腾的光芒正在缓慢恢复,虽然还很微弱,但那种古老威严的气息,已经隐隐透了出来。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图腾眼眸那一闪而过的异动——虽然微弱,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时间不多了。
墨长老深吸一口气,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绝。
“好,好……既然你们找死,老夫便成全你们。”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那面一直握着的黑色阵旗上。那阵旗遇血即燃,腾起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哭嚎声。
“九幽门下,听吾号令——”墨长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诡异,不似人声,“以吾精血,唤尔真身!万鬼噬仙阵——开!”
最后一个“开”字吐出,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透进骨头缝里、连魂儿都能冻住的阴寒。地上那些崩碎的大阵残片,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