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淮古斋的门前,把福兴街从沉睡中惊醒。
青石板路湿冷沁骨,石缝里渗出的凉意顺着布鞋底爬上来。
空气里混着苔藓和陈年木料的气味,舌尖泛起一丝金属腥气,那是昨夜暴雨后铜制门环散发的铁锈味。
警笛的余音在窄巷间回荡,惊飞了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其中一只掠过林深左耳时,他下意识偏头,耳廓被气流扫得微微发痒。
林深站在门檐下,冷冷看着李掌柜和唐九爷那帮人被戴上手铐,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押上警车。
他指尖触到冰凉的木柱,掌心传来雕花纹理的粗粝感。
指腹还残留着晨露凝成的水珠,他无意识用拇指抹过食指指节,那里有道浅疤,是三年前在南码头留下的,此刻被露水浸润,隐隐发紧。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他眼眸中交替闪烁,映出一片冰冷。
他眼角余光瞥见唐九爷右手小指关节处,有一道极淡的银线纹身——盛达-净界部外围协作者的标记,只有在冷光下才会显形。
车队呼啸而去,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轮胎碾过湿漉漉的石板,溅起细碎水花,凉意扑面。
空气中残留着紧张的气息,但福兴街的危机远未结束,那股铁锈味,在警车远去后,反而更浓了一分。
“唐九爷倒了,但盛达还在。”林深的声音低沉,他左耳后颈处一道淡青色血管微微搏动,这是他接触“旧城回响”异能源后留下的神经性应激反应,每逢高危预判便会浮现。
站在他身侧的林浅一身职业装,眼神锐利。
她微微点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平板电脑冰凉的金属边缘。
当她指腹滑过一颗螺钉时,那微微松动的触感让她瞳孔一缩。
这台设备三天前她亲手校准过,不可能自行松动。
有人动过它。
林深没有说话,缓缓的转身,走回店内。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跨过门槛时,左脚鞋跟在木纹凹槽里卡顿了片刻,发出极轻的“咯”声。
木门在他身后轻轻的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门楣上方一块松动的黛瓦,无声滑落半寸,漏下一缕微光,照在柜台内侧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
照片里,年轻的李建国抱着襁褓中的林深,背后墙上“淮古斋”的招幌右下角,用朱砂点着一个极小的“7”。
接下来的两天,福兴街表面上风平浪静,家家户户都在为夜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曳,彩带在屋檐间飘舞。
林浅经过第三盏灯笼时忽然驻足,仰头看到灯笼竹骨接缝处,有一道新鲜的、近乎透明的胶痕。
街角传来沉闷而规律的锤钉声,布幔拉扯发出窸窣声,还有老人笑着叮嘱孩子别碰灯笼的温和呵斥。
那声音里裹着桂花糖粥的甜香,却也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旧书页霉变的微苦,是“淮古斋”地下密室通风口常年逸出的气息。
暗地里,一张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林浅的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急促。
当她调取盛达资金流时,屏幕右下角时间戳突然跳动两次,快进了08秒,而她的机械键盘没有自动校时功能。
她调取了盛达集团近一个月内所有的人员变动和资金流向记录。
海量的数据在她眼前流过,屏幕散热口吹出的微风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