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来,头低点儿。”叶濯灵笑嘻嘻地把璎珞扣在他脖颈上,端详一刻,欣慰地拍着他的肩,“曹五爷挂一身的宝石都不俗气,你戴个首饰,比他贵气多了!”
这璎珞是李太妃送她的,她为了表示珍重,出去玩也带着。项圈由五排密密麻麻的金珠串成,镶着九颗艳光四射的祖母绿,边缘垂着一寸长的金流苏,戴在叶濯灵脖子上沉甸甸的,直把她往下压,但戴在陆沧脖子上,粗细正合适,真是光华流转灿若星辰,半点不显厚重,反而衬得他肩宽腰窄、肌肉健硕,简直像佛经故事里的天竺菩萨,挽着一条飘带就能飞上天洒金花了。
叶濯灵的目光太过诡异,陆沧本来在她面前毫无拘束,此刻浑身发毛,扯过袍子挡住胸,被她一把夺过:“夫君,你太高了,再矮点儿。”
陆沧不懂她的意思,迟疑地弯下腰,她的爪子在他头顶一拍一拍:“再矮,下去,下去。”
随着她的指挥,他半跪在地上,仰起面孔望着她:“这样好了吗?”
叶濯灵双手捂住脸,激动难耐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蹦了两下。
……要是项圈上有根长链子,能给她牵在手里,就更好了!
“你怎么了?”陆沧还是不懂她到底要做什么。
“夫君,你能不能叫两声啊……”她双手合十,眼里的水光快要滴出来。
“你说明白点,我没听懂。”
不用叶濯灵出言提点,饭后散步的汤圆从外面溜进来,和陆沧并排坐好,鄙夷地瞄了他一眼,然后竖起耳朵,张大嘴巴,字正腔圆地叫了一声:
“汪!”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沧唰地站起来,拽过叶濯灵怀里的袍子,从脖子红到耳朵根,怒道:“你当我是狗?”
叶濯灵怎么能承认:“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用什么姿势戴着项圈最好看,让你叫两声,意思是让你说说喜不喜欢戴首饰……”
“不喜欢!”陆沧羞恼地穿好衣服,拆下项圈塞给她,“快点收回去,我一个男人,戴什么首饰!”
“明天也不能叫两声吗……”
“不能!以后再这么耍我,当心我咬你。”他威胁。
……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叶濯灵吐了吐舌头:“不叫就不叫,发什么火嘛。去吃饭!”
昨晚她吃生鱼脍闹了肚子,厨房准备的早饭就特别清淡。两人对坐而食,陆沧还在生闷气,把炸酥的鱼骨头嚼得嘎吱嘎吱响,叶濯灵舀了一勺粥放到他碗里,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为她介绍一碟碟小菜:
“黑的是鳌胶,是用蟹壳熬出来的,掰一块丢进粥里煮,粥就有螃蟹味。黄的是鱼酥,那边是梅子酱和蜜渍黎檬,都是酸甜口的,送粥吃。”
叶濯灵喂了汤圆一小块鳗鱼干,感叹:“夫君,你吃惯了这些美味佳肴,在军营里怎么过啊!”
陆沧喝着热粥道:“我这个人没有太多口腹之欲,好的坏的都能吃。太在乎饮食,根本没法在军中活下去。”
“我爹也在军中很多年,他最初是伙头兵,所以就算上战场,也带着最好吃的军粮。”
叶濯灵及时住了口,她差点说漏了嘴!要是让他知道,她是故意拿焯大肠的水勾芡把他吃吐的,今天就别想安生了。
“你爹是个人物。可惜我没同他说过话。”陆沧望向遥远的海平线,一座岛屿在晴空下显现出来,“能教养出你这样的女儿,必定不是一般人。”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她的父亲,说的还是相同的话。叶濯灵现在才明白,原来他说“可惜”,是发自内心的可惜,而不是嘲讽。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在这一点上纠结,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那座海岛周围环绕着轻纱般的海雾,宛若传说中的蓬莱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