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薄青窈还在会周公之时,穗儿就进殿通报:管夫人和赵美人来了。
来不及梳洗穿衣,二人相携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名宫人。
只见迎面走来了两位曲裾美人,一个冰肌玉骨,气若幽兰,一个明艳动人,婀娜多姿。
还没走到近前,薄青窈就闻到了阵阵香风,精神头也好多了。
若说住在后宫有何好处,那便是有看不完的美人,对她眼睛很好。
见薄青窈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上,婀娜多姿的那位快走几步到床边坐下,一手贴上薄青窈的额头:“我的老天,怎么病成这样了?”
穗儿朝她行礼:“见过赵美人。”又朝后一位道,“见过管夫人。”
赵渔儿和管君。
从前,薄青窈与她们同为魏王的妃妾,在魏宫时便有交情,后又一同被选入汉宫服侍刘邦。
初时,管赵二人先后得宠,封了位份,唯独薄青窈连刘邦的面也见不上。
一次,二人与刘邦一同出游,提及当年与薄青窈的相交,这才让刘邦想到了这个被他遗忘在深宫的女子,当夜便召幸了她。
管君敛衣坐下:“我带了几副自己配的药来,让穗儿煎了伺候你每日吃着,吃完了再遣她去永宁殿取。”
美人在前,嗓音如清泉般轻缓。
薄青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赵渔儿点点头,鬓边的珠翠随她的动作摇晃着,顾盼生辉:“我惯例给你和恒儿带了几碟子蜜饵,都是昨日陛下赏赐的。”
说着,宫人们将漆盒一一打开,食物香甜的气息顿时飘了出来,勾得薄青窈一双眼睛终于舍得从二人的脸上移开。
赵渔儿转头向穗儿问刘恒的去向。
管君看出薄青窈的心思,浅笑着命人将那盒子蜜饵捧到床边:“想来你还没有用早膳,先吃些垫垫。”
她一番话说得周全,本还犹豫着的薄青窈赶紧拿了一块,伸出去的手都有点发抖。
蜜饵入口绵软清甜,吃起来很像是现代的米糕,虽然不甚软糯,但对薄青窈来说,已是珍馐。
汉宫中妃嫔虽有宫份,但并不是直接给银钱,而是一半银钱,一半粮食,例如粟、黍、麦和一些葵菜、芜菁之类的蔬菜,肉类几乎见不到,还需要她们自己制成可食用的饼或饭。
在没有现代化烹饪工具和调料的西汉,什么食材来了都能被做得寡淡无味,但吃了几年难以下咽的麦饭,以及口感如胶水的菜羹的薄青窈还算乐观。
她花心思钻研过一番,好歹改善了些许,刘恒和穗儿每回吃起来都连连称赞,但薄青窈觉得,味道还是不如宫中专门侍奉帝后的御厨做的好吃。
毕竟,不劳而获的东西总是要好吃得多。
薄青窈一连吃了数块蜜饵,幸福得要落下泪来,把该给刘恒留的那一份也笑纳了。
穗儿有眼力见地奉上茶水,免得她噎到:“回赵美人的话,半个时辰前四殿下就去学宫了,要午时才能回。”
如今宫中五岁以上的皇子都在学宫听学,上午学诗书,下午练骑御,刘恒年纪还小,每日还只需上半日课。
赵渔儿看上去有些懊恼:“倒把这个给忘了,总觉得恒儿还是个小娃娃,早也到了读书的年纪。”
薄青窈对这里的茶敬谢不敏,用指头悄悄把茶盏推远。
管君嗔她:“还不是今日等你梳妆,又被皇后娘娘留下说了会儿话,这才晚了。”
见主子们没有别的吩咐,穗儿便领着其余宫人退了下去。
管君和赵渔儿坐在一旁的软垫上,聊起近日宫中发生的事情来。
“昨日陛下不是才去看了你,怎么瞧着还是不大开心?”管君关切道。
赵渔儿叹一口气,眉眼间有些倦意:“陛下是来了,可……”
她犹豫了一瞬,并未接着说下去,换了个话题:“先前宫中都言陛下身子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