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郊外,荒废的伽蓝殿。夜雨初歇,残破的殿宇内,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腐朽木料的气味,直钻鼻腔。仅有的一盏气死风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将几尊剥落金漆的佛像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窥视人间的鬼魅。
包拯静立殿中,深青官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披着黑色斗篷、面白无须的官员踏入殿内,他身后两名随从无声地守在门口,截断了退路。
官员取下风帽,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透着阴柔气的脸,声音尖细:
“包大人,久仰。咱家姓赵,在宫里……伺候官家笔墨。”
他拂去供桌上的灰尘,姿态优雅,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福王之事,官家已有圣裁。涉及天潢贵胄,不宜声张。‘暗河’余孽,自有枢密院与皇城司协同清剿。包大人与靖安司……辛苦了,可以歇歇了。”
包拯目光低垂,看着地面上破碎的青砖:
“内侍之意,是让包某就此结案?”
“是‘移交’。官家念你劳苦功高,特命咱家带来口谕:泗水镇之功,记下;擅查亲王之过,不计。从此,两清。”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人的蛊惑:
“包大人是聪明人。激流勇退,是智慧。官家不会忘了你的忠心,来日……自有补偿。”
包拯沉默片刻,终于拱手,声音听不出波澜:
“臣,遵旨。”
赵内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戴上风帽,转身离去,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包拯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遵旨”的顺从,只有冰封般的锐利。他指尖在袖中摩挲着一块冰冷的铁牌——那是从杀手身上取得的、带有“龙泉坊”标记的碎片。
“敲山震虎……” 他轻声道,声音在空殿中回荡,“这虎,终究是坐不住了。”
同一夜,汴京地下,废弃的引水渠。这里弥漫着淤泥的腥臭和铁锈味,只有几盏油灯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昏黄晃动的光晕,将人影拉长成扭曲的鬼影。
雨墨被三名“暗河”杀手逼至渠段尽头,身后是锈蚀的铁栅,退无可退。
一个佝偻、穿着工匠服的老者,拄着一根精铁手杖,从阴影中踱出。他脸上布满烧伤的疤痕,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小墨儿,你那手‘燕子三点水’,还是我教的。偷东西时,右脚落地的习惯,还没改掉。”
雨墨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苍白:“师……师父?”
“叛出师门,如今给官府当鹰犬?好,好得很!把那账本交出来,看在往日情分,我给你个痛快。”
“师父,您以前教我,盗亦有道,不害百姓。‘暗河’在做什么?他们私造火铳!那是军国利器,流散出去会死多少人?!”
“道?道是狗屁!朝廷,官府,王爷……他们哪个手底下干净?谁给钱,谁就是道!把账本给我!”
话音未落,老费铁杖如毒蛇出洞,直点雨墨手腕!速度快得惊人!
雨墨咬牙,施展缩骨功,险险避开,短刃划向对方肋下。老费似乎早有所料,铁杖回旋格挡,锵!火星四溅。
“你的轻功,破绽在左肩!”
“你的易容术,喉结细节永远处理不好!”
雨墨呼吸急促,师父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招法果然出现一丝滞涩。一个疏忽,被铁杖扫中肩膀,剧痛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