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往下滑。
被感染的个体仍有交流的能力,并描述了一个被scp-059-1覆盖满了的世界,大多数物质表面都由scp-059构成。现不清楚这是一种幻觉还是他们的视野进入了scp-059的源头世界。被感染者一般对他们的状态都表示满意,且经常提到他们处在“天堂的蓝光”中。
天堂的蓝光。
我盯着这句话,想起那个调走的同事。他说,那个蓝色,你别盯着看太久。
他说这话的时候喝多了,拽着我的袖子,眼睛红红的。
他看见了什么?
那个09号样本的技术员呢?隔离观察七十二小时,完全转化,消失。消失前他说:那边很美。你们别过来。
那边很美。
我放下平板,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三点四十七分。
我决定起来走走。
穿上拖鞋,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荧光灯管安静地亮着,每隔二十米一盏,把整条走廊照得惨白。
我的房间在c区,离059的收容区隔了三个楼层和两道防火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往左边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
右边。
右边是楼梯。
往上是b区,a区,楼顶。
往下是
往下是c区地下一层。焚化室。
我站在走廊中间,左右张望。
左边通往宿舍区深处,可以走到公共休息室,那里有自动售货机,能买到难喝但能提神的速溶咖啡。
右边通往楼梯,往下,到焚化室。
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分。焚化室没有人,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没有任何理由需要我下去。
我往左边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回头看右边。
走廊空荡荡的,尽头是楼梯间的门,灰白色的,贴着安全出口的标志。那标志是绿色的,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发亮。
我盯着那扇门,盯了几秒。
然后我往右边走。
我不知道为什么。
楼梯间很安静。我的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回响,一下,一下,一下。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一层层亮起来,又在我身后一层层暗下去。
c区地下一层。
门是锁的,需要刷卡。我掏出证件,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绿灯。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我推门进去。
焚化室的灯是关的。只有墙上的应急指示灯亮着,惨绿色的,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诡异的颜色。
我站在门口,没有开灯。
月光不,这里没有月光。是通风管道里透进来的光,不知道从哪来的,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我能看见焚化炉。
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安静地蹲在房间正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炉膛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现在它摸上去应该是凉的。
我走过去。
站在焚化炉前面,低头看着那个灰烬收集槽的盖子。
灰烬就在里面。
09号样本的灰烬。
我伸出手,放在盖子上。
金属是凉的。凉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忽然觉得手背有点痒。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爬。
我抬起手,借着应急灯的绿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