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州城破的第七天。
应州城头的辽军守将张横——此张横非梁山船上那位,而是个四十多岁、肚腩微凸的契丹贵族——正倚着城垛打哈欠。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城下护城河里的水泛着绿光,几只野鸭懒洋洋地浮着。
“将军,要不要派人去城外巡视一圈?”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张横摆摆手:“巡视什么?宋军都在东面打幽州呢,咱们这里太平得很。去,给本将军端碗冰镇酸梅汤来,这鬼天气,热死个人。”
副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下。张横解开衣领,露出肥硕的脖颈,眯着眼盘算:等这个月军饷发下来,该去大同府新开的勾栏院里找哪个姑娘?听说从汴京来了个会弹琵琶的……
“报——!”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遐想。一个哨兵连滚带爬冲上城楼,脸色煞白:“将军!西面……西面来了一支军队!”
张横一个激灵站直了:“什么旗号?多少人?”
“看不清旗号,约有三四千人!全是步卒,行进极快,离城不到十里了!”
张横冲到城垛边,手搭凉棚向西望去。果然,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条黑色的细线正迅速变粗。他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慌什么!看那阵势,连骑兵都没有,多半是哪个州逃出来的溃兵。传令,关城门,让兄弟们上城守着。等他们近了,若是宋军,就放箭;若是溃兵,就开门收编——正好补充咱们的人手。”
副将犹豫道:“将军,要不要派斥候去探查一下?”
“探查个屁!”张横瞪了他一眼,“三四千溃兵,还能翻了天不成?快去准备酸梅汤!”
半个时辰后,那支军队来到了城下一箭之地。
张横站在城头,叉着腰喊话:“城下何人?报上名来!”
城下军队中走出一员将领,三十出头,面如重枣,手提一杆长枪,正是杨志。他仰头抱拳:“我等乃大宋西军麾下,追击辽军残部至此。请将军开城,容我军休整半日。”
张横仔细打量,见对方军容还算整齐,但甲胄多有破损,确实像久战之师。他心中盘算:三四千人,若是能收编了,自己手下兵力就能翻一番,在大同府那边说话也硬气些。至于什么“大宋西军”——骗鬼呢?宋军主力都在幽州,哪会跑到这山后来?
“开城可以!”张横眼珠一转,“但你们得把兵器放在城外,分批进城。这是规矩。”
杨志面露难色:“将军,我军尚有追击任务在身,兵器若离身,恐生变故。不如这样,我军只入城休整两个时辰,补充些饮水干粮便走,绝不多扰。”
张横一听更放心了——连进城休整都不敢,肯定是心虚。他大手一挥:“既如此,便在城外扎营吧!本将军派人送些粮水下去。”
说着转身下了城楼,低声对副将吩咐:“去,让兄弟们准备,等会儿开城门送粮时,看准时机把城门抢回来。这些人盔甲兵器都不错,抢过来咱们用。”
副将领命而去。张横哼着小曲,美滋滋地想:今天真是走运,白捡三四千人的装备。
一刻钟后,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二十几个辽军推着几车粮水走了出来。为首的小军官堆着笑脸:“各位军爷,这是我们将军的一点心意……”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推车的辽军突然掀开车上覆盖的草席,下面不是粮袋,而是明晃晃的刀枪!二十几人瞬间发难,直扑城门!
几乎同时,城外“溃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喊杀声!杨志长枪高举:“攻城!”
三四千人如潮水般涌向城门!更惊人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