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午时。
刘延庆站在涿州南城墙上,望着那个宽达十丈的缺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生吞了只活蛤蟆。他身后,五千西军将士也都目瞪口呆,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昨日他们才接到消息,说梁山军要攻城。按照刘延庆的估计,就算梁山军真有两把刷子,要攻下涿州这种坚城,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还得填进去几千条人命。
结果呢?
一天!
就一天!
而且看这城墙缺口的模样,根本不是用云梯冲车硬啃下来的——整段城墙从根基处崩塌,碎石飞溅到百步开外,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洪荒巨兽一口咬掉了似的。
“将军,这……这怎么做到的?”副将韩滔声音发颤。
刘延庆没有回答。他走下城墙,来到缺口处,蹲下身仔细查看。青砖碎裂,夯土松散,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硫磺,又混着别的什么。
他用手捻起一撮碎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变了。
“火药……”刘延庆喃喃道,“可什么火药能有这么大威力?”
他在西军多年,也见过宋军用的“霹雳炮”。那玩意儿声儿挺大,也能伤人,但最多炸塌个土墙,绝不可能把涿州这种包砖城墙炸成这样。
正惊疑间,一队梁山军士兵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个黑瘦汉子,正是工兵营统领雷震。
“刘将军。”雷震拱手,“林指挥使命我来看看缺口修复进度。”
刘延庆站起身,上下打量雷震:“你是……”
“末将雷震,梁山军工兵营统领。”
“工兵营?”刘延庆皱眉,“这城墙……是你们炸的?”
雷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军说笑了,城墙是自己塌的。大概是年久失修吧。”
“年久失修?”刘延庆差点气笑,“耶律大石三个月前才加固过城墙!你当本将是三岁孩童?”
雷震耸耸肩:“那末将就不知道了。许是辽人偷工减料,用了劣质砖石?”
刘延庆盯着雷震看了半晌,忽然问:“你们用了多少火药?”
雷震眨眨眼:“什么火药?将军说的话,末将听不懂。”
两人正僵持着,林冲带着杨志、徐宁走了过来。
“刘将军,何事争执?”林冲面色平静。
刘延庆指着城墙缺口:“林指挥使,明人不说暗话。这城墙是怎么塌的?”
林冲看了看缺口,又看了看刘延庆,淡淡道:“炸塌的。”
这么直白的回答,反倒让刘延庆愣住了。他本以为林冲会继续搪塞,没想到对方承认得如此痛快。
“什么火药能有这般威力?”刘延庆追问。
“梁山自制的火药。”林冲道,“配方不便透露,还请刘将军见谅。”
刘延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走到林冲面前,压低声音:“林指挥使,你我都是带兵之人。这等利器,若是用在战场上……能否卖一些给西军?价钱好说。”
林冲摇头:“火药乃梁山机密,概不外售。不过——”他顿了顿,“若刘将军愿意,可以派些工匠来梁山学习,当然,需经过严格审查。”
这条件等于没说。刘延庆知道,梁山军绝不会把真正的核心技术教给外人。但他也不强求,只是心中对梁山军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罢了。”刘延庆摆摆手,“本将只是好奇。林指挥使,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