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把半截刀刺进海妖脑袋的裂缝里，手臂被狠狠震了一下，整条右臂差点脱臼。他咬紧牙关，靠着最后一点力气在空中转过身子，把刀往更深的地方捅。眼睛里突然闪出青光，脑海中的逆命玉简剧烈震动，像是要把他的意识撕开。海妖大叫一声，八条触手乱甩，砸断了桅杆，打穿了甲板，船身发出咔咔的响声，快要散架了。
海水涌进船舱，船尾已经沉了一半。叶无涯踩住滑动的船舷，稳住身体。他右手握紧残刀，手腕一扭，彻底搅烂了海妖头里的核心。黑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远处海面有东西游近，闻到血腥味后又迅速离开。他单膝跪在破烂的甲板上喘气，咳出一口带血的痰，胸口火辣辣地疼。
老船夫靠在船尾角落，额头流着血，眼皮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他看到船头那个满身是血的人，喉咙动了动，声音很哑：“你……杀了它？”叶无涯没说话，低头擦掉手上的黑血，动作慢但很稳。左手掌心的空冥石还在发烫，但光已经变弱了。刚才那一击用光了所有力气，现在站着都要靠刀撑着。
他一步一步走向船尾，每走一步，甲板就吱呀响。洛云还靠在角落，脸色惨白，呼吸几乎感觉不到。叶无涯蹲下检查，发现她胸口起伏虽然慢，但中毒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他知道是刚才玉简释放的力量暂时压住了毒素。他松了口气，至少还能撑一阵。
老船夫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少年背着一个快死的人，在真元只剩六成的情况下，硬拼一头十丈长的海妖。他以为他们都会死，可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想开口，却说不出话。
叶无涯盘腿坐下，闭眼休息。体内经脉像被刀割一样疼，但他能感觉到逆命玉简正在吸收海妖残留的气息，转化成热流灌进身体。麻木的手臂慢慢有了知觉，断肋的地方胀痛，说明气血在修复伤势。通神初期的根基在这股力量冲刷下变得更牢固。
他睁开眼，目光清楚了许多。抬头问老船夫：“船还能用吗？”老船夫摇头，指着漏水的地方：“裂口太大，堵不住。”他顿了顿，又说：“我们没救了，除非……”话没说完，自己苦笑起来。除非什么？这片海除了龙冢就是孤岛，没人会来。
叶无涯没接话，站起来走到船头看情况。渔船严重倾斜，桅杆倒了，帆也破了，只剩船尾一小块地方还算完整。他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确认天机册残页和空冥石都在。这些东西不能丢，补天之路才刚开始，他不能死在这里。
老船夫看着他的举动，忽然觉得这少年不简单。他在生死关头杀掉海妖，不是靠蛮力，而是抓住机会打出致命一击。更奇怪的是那道青光，绝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天才，但从没见过能在重伤时翻盘的人。
“你到底是谁？”老船夫终于问出口。叶无涯回头看了他一眼，如实回答：“我要去南海孤岛，找碧鳞草救人。”老船夫皱眉：“你知道那里多危险吗？不只是海妖，还有别的东西。”叶无涯点头：“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他说完转身走向洛云，小心把她扶起来，背到背上。动作轻，怕碰到伤口。洛云身体冰冷，呼吸微弱，但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他站定，看向东南方向，左手掌心的热度还在，指引着前路。
老船夫看他一步步走向船尾剩下的好地方，忍不住说：“你这样走不远。”叶无涯停下：“我不需要走远，只要能撑到下一个岛就行。”老船夫沉默一会儿，艰难地挪动身体，从船板下拿出一块木板和一根绳子。“绑在背后，当浮板用。”他说，“水流往东南，顺流能省力。”
叶无涯接过木板，点头道谢。他把木板绑好，调整重心，确保背着人也不会失去平衡。他知道接下来只能靠游泳过去，船已经载不动两人。他最后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