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非常有些不对劲。”多尔衮戴上厚厚的手套,手中捧着一盒鱼罐头。由于属于急行军的偷袭作战任务,在整个行军过程当中不能直接明火生灶,而且他们也不能做到如登来军那样灵活使用无烟灶。
不过相较于普通士兵还在啃着干硬的大饼,这些高级军官可就待遇很高了。虽然不能使用明火,但是用登莱军制造的小燃油炉,热上几个罐头还是做得到的。虽然罐头还是以瓷瓶为主。但是能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在急行军的状态下,能吃到一口热乎食物已经是很难得的。
“我倒没觉得如何。”图尔格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他没有吃食物的想法,而是拿开自己的水袋喝了一口,还有些温热的水。
多尔衮皱着眉头,挖出一块炖的酥烂的鱼肉送到嘴里,温暖的油脂和鲜香的味道,暂时驱离了寒意,但是他的眼神却依旧警惕的扫视着周围朦胧的山林。
“你还是没有发现。”他咽下食物,此时疯狂转动的大脑让他感觉不到,鱼罐头的鲜美。反而压低了声音。“咱们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顺了,除了第一天在江边偶然遇到几个惊慌失措的朝鲜樵夫。往后这两天按说怎么也得撞上一些巡逻的士兵,不管是平安道的还是咸镜道的才对,甚至至少是设卡收税的兵痞,占山为王的草寇,可是咱们3000人马,动静不算小了,却像是走在一条被人提前清空了的道路上。”
图尔格听着,原本放松不在意的神情也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水壶。仔细回想,确实,按照以往的经验,即使选择偏僻的山路穿插敌境时,也难免会遭遇到零星的抵抗或者拔出小型的哨卡。可是这次除了地形本身的崎岖和严寒的考验,几乎没有遇到。任何“人”的阻碍。偶尔在远处山头似乎有瞭望的痕迹,等他们借位靠近,却又空无一人。
“你是说有人故意给我们让路?”图尔格的声音同样沉了下来。这绝非是好消息,如果是朝鲜军无能至此。固然是好事,但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可能早已经暴露了,甚至已经落入了某种算计和陷阱中。
“不是让路。而是开路。”多尔衮纠正到用勺子点了点罐头。发出轻微的响声。“我让前哨仔细侦查过两处,看起来本该有山寨或者哨卡的地方残留的痕迹很奇怪。不上匆忙撤离的,反而倒像是被另一伙人提前清理过。从表现上来看,很有可能是盗匪火病或者是造了山洪的样子,手法很干净,但是他却逃不过老猎人的眼睛。”
图尔格站起身,走到临时营地的边缘,望向南方汉城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过这重重山峦。“平安道?郑继愿?”他吐出了这个名字。大汗曾经也做出过判断。毕竟双方之间确实签订了一些口头协定。郑继愿为了自身利益,至少会默认他们的借道。不会强硬的阻拦,但如果不仅仅是默认,而是暗中协助清理障碍呢,后者的意味可就更深了。
“八九不离十。”多尔衮也走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只有地头蛇才能把路清的这么恰到好处,既让我们走得快,又不敢于明显到朝鲜王庭立刻做出警觉,郑继愿这厮,很有可能是想借我们的刀去搅乱汉城,他好从中渔利。”
“也有可能是在向大金国示好。”图尔格分析到,但是没心的结终究没有散开:“不管他什么心思,我们的行踪恐怕是已经暴露,这样一来,汉城那边未必全无防备。”
多尔衮反而冷笑一声,年轻的脸庞上闪过的一丝桀骜:“他做了防备又如何?他们反应不过来的。李适那个狗奴才像条疯狗一样的在江原道闹得正凶。汉城的兵多半被吸引过去了,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明白人看得出其中的苗头,等他们扯完皮掉骑兵把咱们的马蹄子恐怕已经踹开了景福宫的大门了。”他对自己和麾下这只精心挑选,忍饥挨饿的精锐有着绝对的信心。
图尔格没有多尔衮那么乐观,他久经战阵,深知顺利有时比困难更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