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种子……终于,找到你了。”
那声音沙哑、空洞,像两块粗糙的石板在互相摩擦。它不是从耳朵传入,是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炸响的——金刚魔尊、赤霄、傲苍、凌墨、云逸,甚至那些还在围攻的低阶魔兵,全都僵住了。
云逸抬头看着天空裂口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东西”。
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黑雾,但雾中又隐约有人形的轮廓;时而又像某种扭曲的符文,每一个笔画都在流动、重组;偶尔它又会化作纯粹的黑暗,连光线靠近都会被吞噬,形成一个视觉上的“空洞”。
最诡异的是,它明明就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存在”的感觉——就像看到一张白纸上画着一个黑洞,理智知道那是画,但眼睛总想避开那片区域。
“什么东西……”赤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凤凰本能让她浑身羽毛炸开,那是面对天敌时的应激反应。
傲苍的龙目死死盯着那道身影,龙须微微颤抖:“天道……的气息。但被污染了,扭曲了。”
金刚魔尊也停下了动作。他那十丈高的金刚魔躯微微后仰,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忌惮——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高位存在的本能敬畏。
“虚……虚无大人?”金刚魔尊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黑雾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了云逸——没有头,但云逸能感觉到那道猩红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万灵归源图……有趣,居然修复到这种程度了。”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只针对云逸,“当年那帮老家伙留下这颗种子,是想给世界留条后路?可惜啊,残缺的种子,种不出完整的世界。”
云逸浑身汗毛倒竖。万灵图在他识海深处剧烈震颤,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像被冒犯了的生灵,本能地想要反击。
“你是谁?”云逸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有些发颤。
“本尊?本尊是这片天地最深的伤疤,是天道裂痕里滋生的绝望。”黑雾缓缓从裂口中“流淌”下来,所过之处,空间像被橡皮擦擦过的铅笔字迹,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无法恢复的痕迹,“你可以叫本尊……‘虚无’。”
虚无魔尊。
这个名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凌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目死死盯着那道降临的身影——前世,他就是在虚无手中陨落的。虽然那是本体,而眼前这只是分身,但那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模一样。
“别看他眼睛!”凌墨低喝,一把将云逸拉到身后,“虚无分身的视线会侵蚀神智,看久了连自我存在都会模糊!”
云逸立刻低头,但已经晚了。他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冰冷的棉絮,思考变得迟缓,记忆变得模糊——刚才虚无说了什么?他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屏息!静心!”傲苍的龙吟如洪钟般炸响,带着某种净化心神的力量。云逸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好可怕的能力。只是看一眼,记忆就在消退。
“哦?金龙一族的‘清心龙吟’?”虚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可惜,你太弱了。全盛时期的金龙族长或许能让本尊认真一点,但你……”
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那其实只是一缕黑雾凝成的触须,遥遥点向傲苍。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预兆。
傲苍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颤,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周围,血肉开始……消失。
不是腐烂,不是蒸发,是直接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除。伤口边缘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擦过,血肉、骨骼、龙鳞,都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更可怕的是,随着血肉消失,连带着关于那部分血肉的记忆都在众人脑海中淡化——傲苍受伤了吗?他胸口是不是有个洞?怎么有点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