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在掌心贴了一夜,被体温焐得温热。
云逸靠着冰柱坐在寒潭边,手里握着那支朱砂笔,却迟迟没有落下。阵法图上还差最后三处节点需要微调,但他的神念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西边——西荒在哪个方向来着?他其实不太确定,北境这地方天永远灰蒙蒙的,连太阳都看不见,方向感早就模糊了。
“云逸宗师。”秦长老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您去歇会儿吧,这里老夫盯着。”
云逸摇头,目光落在寒潭中。玄武半个头沉在水里,背甲上的锁链颜色又深了几分,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每蠕动一次,玄武的气息就弱一分。
“还有多久?”他问。
秦长老沉默片刻:“四个时辰前,玄武前辈说它还能撑五天。但现在看……最多四天了。”
四天。
凌墨走了不到三个时辰,西荒那边毫无音讯。传讯丹已经碎了,他们现在连赤霄和傲苍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云逸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感像潮水,一阵阵往上涌。心脉虽然愈合了,但之前取玄冥真水时被万年玄冰寒气侵入的经脉还没养好,此刻隐隐作痛。
他忽然想起在幻境里看到的前世凌墨——那个孤独战死的身影,最后想的却是“若有一人愿与我并肩”。
现在凌墨去了西荒,也是孤身一人。
“不行。”云逸喃喃出声。
秦长老没听清:“什么?”
云逸站起来,动作太快眼前又是一黑。他扶住冰柱站稳,脑子里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个念头其实从看到传讯画面时就冒出来了,只是之前被理性压着,觉得太疯狂、太冒险。
但有时候,救人不需要理性。
“秦长老。”云逸转头看他,“如果我用万灵图开一条空间通道,从北境直通西荒,需要多长时间?”
秦长老愣了愣,随即脸色大变:“万万不可!世界种子虽然能扭曲空间,但建立稳定通道需要的灵力是天文数字!而且一旦动用,万灵图的气息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别说魔族,连天道裂痕里的那些存在都可能被惊动!”
“我知道。”云逸语速很快,“但如果通道只开三十息呢?三十息,够两个人通过。而且不是稳定通道,是强行撕裂空间壁垒,用万灵图的世界之力暂时维持一条‘裂缝’。”
“那也需要至少两位化神期修士的力量才能撕开空间!”秦长老急道,“剑尊已经去了西荒,您要去哪找第二位——”
话音戛然而止。
秦长老瞪大眼睛看着云逸,忽然明白了什么:“您……您要自己去?”
“不是我一个人。”云逸从储物戒中取出万灵图残卷——现在它已经修复了大半,展开后能有近百米长,“需要凌墨在另一边配合。他在西荒撕开空间,我在这里用万灵图定位连接,通道成型后,我们俩同时进去,在中点汇合。”
“可剑尊已经走了三个时辰!您现在怎么联系他?!”
云逸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
凌墨说,如果他死了,玉佩会碎。
但还有一种可能——如果云逸这边主动引动玉佩里的剑意烙印,凌墨能感应到大致方向。虽然无法传递具体信息,但至少能让凌墨知道:北境这边有异动,需要他配合。
“秦长老。”云逸语气平静,“如果我去了西荒,北境这边就拜托您和寒菱了。玄武前辈……让它暂时自封吧,用龟息之术撑到我们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了。”云逸打断他,“五天时间,我们等不起。与其在这里赌凌墨能不能成功,不如我们一起过去——三个人活下来的概率,总比一个人大。”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且……我不想再让他一个人了。”
秦长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