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坐在英语培训机构等候区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裤缝。对面的玻璃墙映出他的样子，一身熨帖的浅灰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紧绷的肩膀、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不停瞟向门口的眼睛，都暴露了他此刻的不自在。
他来这儿，是为了测测自己的英语到底是什么水平。
这事说起来，还是被苏晚给“逼”的。前阵子公司要拓展海外业务，高层开会时明确说，以后管理层必须过英语关，半年后要组织统一考核，不过关的要被调岗。厉沉舟作为部门主管，自然躲不过去。
他上学时英语不算差，高考也考了个不错的分数，可毕业后一直在国内做项目，十年下来，那些单词、语法早就还给老师了。平时看个英文邮件还行，真要开口说，估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
苏晚知道后，给他报了这家口碑不错的英语培训机构，还特意叮嘱，先做个全面测评，看看底子怎么样，再针对性地报班。厉沉舟本想找个线上测评应付一下，可苏晚盯得紧，非说线下测评更准确，还能和考官面对面交流，提前适应开口说的感觉。
可苏晚忘了，厉沉舟有个毛病——社恐。
不是那种见人就躲的严重社恐，但一面对陌生人，尤其是需要正经交流的场合，他就浑身不自在。说话容易结巴，眼神不敢直视对方，脑子里明明想好了要说的话，一开口就全乱了。更别说这次还是用英语交流，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厉沉舟先生？”前台小姐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厉沉舟猛地抬头，站起身，僵硬地点了点头：“我是。”
“考官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跟我来。”前台小姐姐笑着引路，脚步轻快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
厉沉舟跟在后面，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汗。他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就是测个英语吗？考官也是普通人，说错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当是练习了。
可道理他都懂，身体却很诚实。走到教室门口，前台小姐姐推开门，说了声“请进”，厉沉舟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了半天才迈进去。
教室里很简洁，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个录音笔。桌子后面坐着一位考官，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微卷，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听到动静，考官抬起头，看向厉沉舟。
这一眼，让厉沉舟原本就紧张的心情，瞬间又紧绷了几分。这位考官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里的想法一样。厉沉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录音笔。
“请坐。”考官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磁性，说的是中文。
厉沉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一上来就说英语。他在考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腿上，坐得笔直，像是个正在接受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考官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登记表，问道：“厉沉舟，对吧？之前有过英语学习经历吗？”
“有……有的。”厉沉舟的声音有点干涩，他清了清嗓子，“上学的时候学过，高考英语128分，不过毕业十年了，基本没怎么用。”
“嗯。”考官点了点头，在表格上记了一笔，“我们的测评分为四个部分，听力、口语、阅读、写作。听力和阅读是上机测试，口语是我们面对面交流，写作是写一篇短文。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没问题吧？”
“没问题。”厉沉舟连忙点头，心里却在打鼓。面对面交流，这可是他最害怕的环节。
“那我们先从口语开始吧，口语测试完，你再去隔壁机房做听力和阅读。”考官说着，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口语测试主要考察你的发音、词汇量、语法和交流能力，不用紧张，就当是和我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