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苏晚脸颊时,苏晚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同样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被子,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
厉沉舟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刚醒的迷茫、梦里的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苏晚的眼睛里,除了惊恐,还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像是还没从梦里的情绪中走出来。
卧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月光落在他们脸上,明明是熟悉的彼此,此刻却觉得陌生又诡异。
过了好几秒,苏晚才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颤抖,像是在确认什么:“厉沉舟……你也……”
她的话没说完,可厉沉舟已经明白了。他看着苏晚眼底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惊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他们做了同一个梦?
“你梦到了什么?”厉沉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死死盯着苏晚,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苏晚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飘向床头柜,像是在回忆梦里的画面,又像是在害怕回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梦到……我们在一个很黑的地堡里,你坐在地上骂我,说我是傻子……然后我出现了,问你为什么骂我,明明我把眼睛捐给你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然后你说……你从来没有原谅我,你就是故意骗我捐眼睛的,你根本不需要我的眼睛……”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被子被他攥得变了形。苏晚说的每一个字,都和他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在梦里说那些话时,心里那种又疼又狠的矛盾感,还有苏晚声音里的绝望。
“不是真的……”厉沉舟下意识地反驳,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还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着一样疼。
苏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疑惑:“那为什么……我们会做同一个梦?梦里的你好凶,好残忍……我从来没想过,你会那么恨我……”
“我没有恨你!”厉沉舟急了,他想伸手去拉苏晚,可刚伸出手,就想起梦里苏晚消失时的场景,动作猛地顿住。他怕自己一靠近,眼前的一切又会变成梦,怕苏晚又会像梦里那样,带着绝望离开。
“那你梦里为什么要那么说?”苏晚追问,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说你骗我,说你不需要我的眼睛,说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疼得我喘不过气……”
厉沉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梦里的他是因为太害怕失去,才故意说那些狠话来伪装自己吧?可这话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卧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两人就那么对视着,明明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人,此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梦里的场景不断在脑海里回放,那些残忍的话、绝望的眼神、撕心裂肺的哭喊,全都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让他们既熟悉又陌生。
突然,苏晚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眼神里的惊恐更浓了。她看着厉沉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你不会真的那么想吧?梦里的话,是不是你的真心话?”
“不是!绝对不是!”厉沉舟连忙否认,可他的辩解显得那么无力。他知道,梦里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哪怕那些话是假的,可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慌、那种想把人牢牢抓在身边的偏执,是真的。
苏晚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直到后背贴到冰冷的床沿,再也退无可退。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