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德回到旅馆的路途中,丝丝银线开始顺着铁灰色的苍穹滑下。
阴冷的雾气弥漫在针叶林之中,变得比平日里更加沉重,给松针裹上了一层露水。
路德伸出手去,接住了天空中滴落的雨丝。
下雨了。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遇到雨天。
他裹紧了大衣,这种阴冷潮湿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眈误了这些时间,升腾着滚滚浓烟的火车,已经离开了车站。
看样子只能坐明早的那一班火车了。
于是路德从车站的商人手里,花了60芬尼买了两个三明治。
一个鸡蛋的,一个奶酪的,塞进了嘴里,当做了今天的早餐。
随后他又花了200芬尼,买了一盒大卫杜夫。
这个价格……只能说车站的商人是会做生意的。
好在路德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这之后,路德什么也没有遇到,一路平安的回到了旅馆。
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去细看这座旅馆的名称。
【马车夫的喘息——创建于1632年】
“马车夫。”
路德能够想得到,这座旅馆在创立之初,恐怕也只是一座供马车夫歇脚的去处。
只是如今,马车夫恐怕已经住不起这里了。
推开红木边框的玻璃门,伴着清脆的铃声迈入了一楼的大堂。
脚下是黑白格子的地板,清洁工正细细地拖着,看到路德忙移开了拖布。
虽然没有了黑曜石厅的身份,但是即使只是路德本身的那份气质,也会让人把他当做是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比如一位商人或是学究,亦或是哪位贵族的后裔。
酒馆大堂里的座钟这时骤然响起,木质的报时鸟布谷了九次。
路德拉开了带着一股铁锈味儿的镂空金属椅子,坐在了沿街的落地窗旁边。
一窗之隔,他静静地看着窗外,因为骤然落雨而显得匆忙的人群。
他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这么安静。
第一次这么无所事事。
不过说实话,这种感觉也不错。
有时候他也会想,他真的赚到了足够多的钱,之后会去做什么。
而如果放到这个世界,那这个问题就是——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力量和永生,他下一步会去做什么?
侍者递过了菜单,他翻阅一番之后要了一瓶威士忌,还有一份下酒的凉菜。
回过头来,看向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突然轻笑一声。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也许他会选择就此收手,在夜幕落下之时悄然离去,在和他前世的故乡景色相仿的某座村落买上一座庄园,和所爱之人过上一段宁静安适的快乐生活。
也许他会选择去往别处,改头换面去用永恒的生活体验不同的人生,毕竟他前世今生都如此匆忙的唯一原因,就是人生苦短。如果能够得到永恒的生命,他大抵会去把自己以前没有尝试过的生活都过一遍。
也许他已经被野心之潮所吞噬,一心向上再向上,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要向上都忘掉,拼尽一切只为了领略一番最高处的风景,那种充满挑战的生活也不错。
雨还在下,酒馆里的气氛却很融洽。
壁炉里的篝火正在劈啪作响,兴许是知道今天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旅馆里的人们也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准备度过少有的安宁祥和的一天。
就在这时,侍者将路德点的餐食端了过来。
一瓶柑橘与悉尼风格的威士忌,一只放好了冰块的酒杯,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个月份搞到冰块的,但是反正路德也不怕他们用的水不干净。
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