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直裰,用一条同色布带松松束腰,显得身姿清俊挺拔。一旁靠近后墙的月亮门下,陆凭舟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羊绒大衣,围着条深灰色围巾,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他身边蹲着正对后院探头探脑、尾巴烦躁拍打地面的小白。
陆凭舟见穆君泽进来,只是对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专业的审视和一点温和的鼓励。小白则对着穆身后的赵满堂龇牙咧嘴,仿佛在控诉抠搜的经理挡住了它的视线,胖道士只能假装没看见。
迟闲川转过身来。今天的他气质与上次接待时截然不同。那张清俊的脸上没了慵懒玩笑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内敛的肃穆。眼神明澈深邃,目光如古井无波。他没有废话,指了指法坛前的蒲团。
“时辰正好。坐。”
穆君泽深吸一口气,依言在左边蒲团上盘膝坐下。动作有些吃力僵硬。
迟闲川立于坛前,正对着他。他先是闭目凝神片刻,周身似乎产生了一种无形的气场。随即睁眼,右足猛地向前斜跨一步,落在地面上踏星位,步沉脚稳!紧接着,左脚迅速跟上,踏向斗柄方位,足尖微勾,仿佛在地上刻下印记!脚步踩踏间,竟隐隐带起风声,衣袂无风自动!
步罡踏斗,道教法事中沟通天地、借法布阵的基础步法。
穆君泽看呆了,只觉得迟闲川看似简单的脚步移动,仿佛踩在了山川地脉、周天星辰的位置上,每一次落足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律和气场。整个后院的气流都隐隐被他带动起来。
踏完一套完整的北斗七星罡步。迟闲川立定于法坛前,气息绵长。他拿起那个装水的瓷碗,口中念念有词:“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至清无根,涤垢净秽。引!”
随着“引”字出口,他将碗中的无根水缓缓倒入法坛中央那尊古朴的青铜鼎内。水滴叮咚,落在铜鼎底部,发出清脆的回响。
随即,他取过盛有艾绒的小碟,用手指捏起一撮,指尖轻捻。那艾绒极其干燥蓬松。他将其轻轻放入铜鼎中浸润着无根水的底部。接着拿起火柴。
“哧啦——”
火苗舔舐着艾绒,一股带着强烈穿透力的、略苦、略带辛涩又极其温暖的草药香气瞬间升腾而起!白色的烟雾混合着之前的老山檀香,在后院弥漫。这艾草烟阳刚炽烈,所过之处,连残留的寒意仿佛都被驱散了。穆君泽只觉得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精神为之一振。
迟闲川立于鼎旁,双手掐子午诀,置于丹田处。他双目微垂,不再看穆君泽,而是眼观鼻,鼻观心,神情专注肃穆,用一种低沉、清晰、仿佛带有金属震颤之韵的声调诵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这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简称《静心咒》)。道家无上宝诰之一,每一个字节从他口中吐出,都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形成微弱的波纹,与他脚下刚刚踏出的罡步、院中燃烧的艾草所生发的纯阳之气、以及他体内浩瀚如渊的气息,相互交感、纠缠、共振,最终化作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罗网,笼罩在整个后院!
穆君泽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一种奇特的“场”中。檀香的静心凝神之力,艾草的驱邪正阳之气,还有迟闲川诵经时发出的蕴含着古老韵律的声波……三者交融共振,让他杂念丛生的脑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滚水,渐渐平息下来,又仿佛有一道温和但坚韧的屏障,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和他脑海中那些翻腾的负面情绪。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放松了许多。
诵经声停止。迟闲川拿起那柄桃木剑。桃木,五木之精,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