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凭舟余光一扫,没有犹豫,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直接接通并按下了免提键。
刹那间,一个中气十足、苍劲有力、带着难以压抑兴奋和一丝急迫的洪亮声音炸响了整个空间,盖过了车载音响的低微背景音:
“喂?凭舟啊,我打闲川那手机死活打不通,那块老古董是不是又罢工了?你跟他在一起吧?哎呀,你帮我转告一下吧,他的复学手续我给都弄妥啦,材料全都递上去了,一路绿灯批了下来,就等着过来签完最后三个字儿,按俩手印就齐活儿!我跟教务处都拍板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整办公室,你亲自把他押过来,可千万别放我老头子鸽子!”
这连珠炮似的一大串话几乎不给旁人插嘴的余地。迟闲川一听是司徒教授,立刻把脑袋凑近了车载蓝牙麦克风的区域,拖长了调子懒洋洋地回应:“哟,司徒教授您老人家这效率赶上火箭发射了啊?”
他那戏谑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我刚从市局那摊子事儿里爬出来,您电话就踩着点儿打过来了,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透出点赖账的小心思,“老教授啊,您再看看日历?这都啥时候了?期末考试的风刀子都快刮脸上了,我现在插班回去复学?那不是往考场火坑里跳吗?我看啊,咱还是悠着点,下学期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去办也成吧?多等几个月死不了人…”他打定主意能拖就拖。
“下学期?你想得美。”电话那头司徒明远立马否决,震得车载音响都嗡嗡作响,陆凭舟赶紧调低了音量,“闲川,你这天之骄子,休学了多少年了?再拖下去暴殄天物!老头子我心都要碎了,效率必须高!这事没得商量!”
他语气强硬得像是在拍板,“你给我把心放肚子里!我早就把路给你铺平了!就动用了学院里压箱底的‘顶尖人才特殊通道’!我跟院领导都拍桌子定音了!你迟闲川,是我司徒明远亲自提名担保的特优生、特殊人才!那期末考试算什么!”
老教授喘了口气,仿佛在平复激动的心情,但语气依旧斩钉截铁:“你就回来走个流,签签字,期末那几门课你根本不用费脑子,我给你直接走‘实践课程学分豁免加答辩’的路子,把你这几年在外面折腾的那些破案子、捉的妖魔鬼怪,写成个像样的学术报告交上,保你核心学分稳稳到手,期末大考你爱考不考,还有老头子我给你兜底!就这么定了!”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明天上午十点,我可就亲自去月涧观找人了啊。”
迟闲川被他这狂风暴雨般的架势吼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司徒教授的护短和强硬在业界是出了名的,老头儿一旦较起真来,十头牛都拉不住。他捂着被吼得有点发嗡的耳朵,苦笑着转头看向开车的陆凭舟,眼神分明在说:“老头子真急眼了,这阵仗,咋办?”
陆凭舟目视前方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定依旧,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对着迟闲川,极其轻微却又肯定地点了下头——答应他。
迟闲川看到陆凭舟的示意,认命地叹了口气,对着话筒换上一副无可奈何又带点讨好的语气:“行行行,您老人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识抬举嘛,承蒙司徒教授厚爱咯,明天上午十点,保证出现在您办公室门口,您给我备点好茶啊!”他故意把语气放软了几分。
“好!好!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司徒明远的声音瞬间阴转晴,朗声大笑起来,“放心!我把我压箱底的雨前龙井开了等你!就这么定了啊!”电话那头的教授显然目的达成,心情无比愉悦,爽快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后,车厢瞬间恢复了宁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和引擎低沉平稳的运作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