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正好遇上我爷爷去世,而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我结婚生子。
「所以我当时真的绝望了,想要解散乐队,不再做音乐了。」
说到这里,阿胡叹了口气,声音颤抖而破碎。
「他知道这件事后跟我大吵了一架。他说我们的乐队刚刚有一些起色,我却在这种时候打退堂鼓。」
「他问我是不是忘记了最初的梦想,忘了我们最初的约定。」
阿胡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摇了摇头说道
「我当然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可是当时的我们哪有起色啊?」
「我们的歌没人听,专辑没人买,身后是追债的债主,只能靠着一天跑三四场演出勉强维持生计。」
「我当时是真的怕了,再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那天我们都上头了,对对方说了很多重话,几乎可以算是撕破脸了。」
「办完爷爷的葬礼,我便没有回京城,而是留在了蓉锦。」
「我本以为我可以习惯普通的生活。可是慢慢地,我发现我没有办法接受家人给我安排的相亲,也没有办法接受没有音乐的生活。」
「所以,三年前,我开了这间酒吧。」
阿胡的话落下,休息室里像是被人轻轻按下了静音键。
虽然他没说,但张德帅能听出来,阿胡跟他的那个知己之间,一定还有一些超越友谊的情愫。
他已经能想象出有情人因为一个误会而渐行渐远,天各一方的悲惨故事。
半晌,张德帅为了活跃一下休息室里的氛围,开口随意地问道
「那她现在还在做音乐吗?」
阿胡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说起来,他们乐队去年还参加了聚星音乐节,叫迷雾之外。」
张德帅听到这个名字笑了起来。
「迷雾之外啊,我还记得,他们的那个键盘手叫阿斌」
说到这里,张德帅的语气突然一顿,双眼也不由得睁大。
「你说的是那个阿斌?」
听到张德帅的问题,阿胡的神色却并没有多少变化,而是解脱一般笑了笑说道
「没错,是他。」
看着阿胡平静的神色,张德帅咽了咽口水,之前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似乎突然一下就通了。
「所以,你拒绝相亲,是因为」
听到张德帅的问题,阿胡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微笑着点了点头承认道
「嗯,我喜欢他。」
张德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倒也很快消化了这个信息。
「所以,这段旋律是写给他的?」
阿胡点了点头。
「嗯,是写给他的,也是写给我们曾经在京城漂泊的日子。」
张德帅长舒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伸手拿起阿胡身旁的吉他,笑着说道
「我前段时间写了首歌,跟你这个旋律差不多,你听听合不合适。」
说着,他便轻轻拨动琴弦,温暖的歌声从他的嘴里飘出。
「我在二环路的里边想着你
你在远方的山上春风十里
今天的风吹向你下了雨
我说所有的酒都不如你」
阿胡听着张德帅的歌声,眼眶再次微微湿润。
他又想起了两人初次在酒吧相遇的情景,想起了从城南到城北赶场子的日夜,想起了曾经一起在山顶上大声喊出的梦想,想起了深夜路边摊上一边喝酒一边吃着烧烤的肆意。
而如今,即便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酒吧,品尝过无数的美酒,却因为没有了那个人,再也尝不到那时的味道了。
「莫名的情愫啊请问谁来将它带走呢
只好把岁月化成歌留在山河」
只有阿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