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天刃七号的观景甲板空无一人,只有恒星光透过复合材质穹顶洒下清冷如水的银辉。我站在这里,看着下方那颗蓝色的星球缓慢自转,云层在晨昏线上翻涌,大陆的轮廓在稀薄大气中若隐若现。
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剑,现在却空着。剑在武器库里,心在别处。
他们说,战士不该有心。至少,不该有一颗会疼的心。
可它现在就在疼,很钝,很深,像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凿着。不是因为伤口,战场上留下的那些疤早就麻木了。是因为……想念。
彦。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胸腔里就会涌起一种荒谬的、几乎让我想嘲笑自己的柔软。冷枫,一个把生命锻造成武器的共产主义战士,一个发誓用血肉筑起长城的军人,居然会站在星空下,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因为想念一个人或者说是天使不愿入眠。
可它就是发生了。真实得像子弹穿透身体时的那种灼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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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是在费雷泽。在飞船里,她在我怀里那儿,脸色苍白得像月光。虚空武留下的伤口在天使之王的躯体上缓慢愈合,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愈合不了。
她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我。
“你守了多久?”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划过心脏。
“没多久。”我说。
撒谎。我一直守到她苏醒。是我的心要像树根一样扎进土里。
我的心就扎在这儿了。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七千年岁月沉淀下的疲惫,也有某种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的东西——不是天使之王的威严,不是雷鸣战神的锐利,就是一个女人,在受伤醒来时,看见有人守在身边的那种……安心。
后来她告诉我,那次在费雷泽,当我拎着剑挡在她和阿托之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战场的轰鸣。
“你知道对于一个七千岁的天使来说,心跳加速意味着什么吗?”她说这话时,我们正站在天刃七号的了望台上,下方是太平洋的万顷碧波。
“意味着受伤了?”我说。
她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意味着我还活着,冷枫。真正地活着。”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不只是人类和天使,战士和神,二十岁和七千岁。是两种活着的方式,在某个该死的、美妙的、无法解释的瞬间,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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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刃七号建立联合防线后,她有时会来。
有时是公务,带着天使追和莫伊,和怜风首长商讨防务。有时……就是来了。
“你们地球的武术,”有一次训练结束后,彦走过来说,“看起来像舞蹈。”
“杀人的舞蹈。”我擦着汗说。
“所有战斗都是舞蹈,”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星光,“区别只在于,你为谁而舞。”
那天傍晚,我们在甲板上看日落。她说起梅洛天庭,说起凯莎女王,说起正义秩序如何在宇宙中像灯塔一样矗立了十万年。我说起井冈山,说起长征,说起我爷爷那辈人用小米加步枪打赢的战争。
“你们相信人能改变命运。”她说。
“我们相信人能创造命运。”我说。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阳完全沉入海平面,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冷枫,”她说,“如果有一天,正义秩序和你们的共产主义理想冲突了,你会怎么办?”
我想了想:“那就坐下来,泡壶茶,好好谈谈。谈到不冲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