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远了?”武松追问。
燕青舔了舔嘴唇:“探子说……前锋已经过了宿州,最快五六天就能摸到咱们这儿。”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武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天。
“文书什么时候能抄完?”
陈正在旁边答话:“照现在的速度,明天一早能抄出三十份。”
“三十份够干什么的?”武松回过头,“再调人手,今晚就得抄,明天一早必须散出去。”
陈正愣了一下,旋即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武松叫住他:“找几个嗓门大的,会念书的。文书发到哪儿,就让人在街上念给老百姓听。”
陈正眼睛一亮:“是!”
门帘一掀,陈正的脚步声远去了。
燕青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还有事?”武松问。
“那个……”燕青搓了搓手,“要不要等周平那边的消息回来?万一方天定那边……”
“等不了。”武松打断他,“金兵五六天就到,周平最快还得两三天才能回。这文书今晚就得发,一刻都不能耽搁。”
燕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头道:“明白。我这就让人盯着,抄好一份发一份。”
“去吧。”
燕青转身出去。
议事厅里就剩武松一个人。
他又看向窗外。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几百里外的金兵正在南下,几千里外的汴京城里,那帮卖国贼正在商量怎么把大宋卖个好价钱。
“让他们看看……”武松低声道,“这天下,还有硬骨头。”
……
三天后。
楚州城外,官道边的茶棚里。
一个穿短褐的年轻人站在桌子上,手里捧着一张纸,扯着嗓子念。
“……秦桧者,金人之走狗也!昔年被掳北去,今番放归,分明是金人细作!此獠归来,首倡议和,鼓吹割地,实为卖国求荣之贼!”
茶棚里坐了十几个人,有挑担的小贩,有赶车的车夫,有路过歇脚的行商。
一开始没人在意。
念到后面,茶棚里渐渐安静下来。
“……朝廷诸公,尸位素餐,坐视金贼南侵,不思抵抗,反欲割地赔款,称臣纳贡!河北全境,祖宗基业,拱手让人!五百五十万两白银,百姓膏血,尽入敌手!”
一个老汉“啪”地把茶碗摔在桌上。
“狗日的!”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老丈,怎么了?”
老汉指着那念书的年轻人:“你听听!你听听这帮狗东西干的事!”
年轻人继续念:“……武松不才,起于草莽,然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今发此檄,昭告天下:凡我汉家儿郎,当共诛卖国之贼,同御外侮之敌!”
茶棚里“嗡”地一声,议论起来。
“这是谁写的?”
“武松!打虎的那个武松!”
“武松?他不是在梁山……”
“早不在梁山了,听说在淮南那边打出一片天地来了。”
“这文书说的是真的吗?朝廷真要割地赔款?”
“怎么不是真的?我二舅在汴京,上个月捎信回来说,城里都传遍了,那帮当官的天天吵架,有说打的,有说降的。”
老汉又拍了一下桌子:“降个屁!老子的地是老子祖宗留下来的,凭什么给金狗?”
“就是!凭什么?”
“说得好!这些卖国贼就该千刀万剐!”
……
同一天。
盱眙城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站在城门口,高声念着同样的文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秦桧、黄潜善之流,卖国求荣,罪在不赦!凡我大宋子民,当共唾之!”
人群里有人喊:“好!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