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潜入三十丈深的海底,于巨蚌中取得。初得时有碗口大小,经三年打磨,方成此形。”
邹荣双手奉上:
“在下观此珠光华内蕴,宝气氤氲,恰似公侯雅量高致、含章未曜之德,故不敢私藏,特献于公侯。”
苻晖接过珍珠,指尖摩挲着光洁的珠面。
珠体触手生温,那抹淡金丝纹在转动间变幻不定,确非凡品。
他虽贵为王子,珍宝见过无数,但这等品相的珍珠也是罕见。
将珠置于案上,他笑道:
“少伯厚赠,孤却之不恭了。”
“公侯言重了。”
邹荣俯身:“些微薄礼,不足挂齿。邹家能有今日,全赖公侯照拂。去岁往西域的商队,若非公侯手书通关,只怕早被凉州那些军将剥去三层皮。今岁往建康的船货,也是托公侯福荫,方才顺遂。”
苻晖摆摆手,示意乐伎奏乐。
抱阮咸的女子轻拨琴弦,一曲《江南弄》缓缓流淌。
箜篌声起,如珠落玉盘。
着海棠红襦裙的女子盈盈起身,长袖舒展,随乐声翩跹起舞。
她身段柔曼,旋转时裙裾如花绽放,腕间金钏相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邹荣为苻晖斟酒,低声道:
“公侯可知,王永王子德月前擢吏部郎后,朝廷选官似有新风?某闻京师近来有言,说是寒门子弟,或可得更多晋身之阶。”
苻晖抿了口酒,目光追随着舞女旋转的身影,淡淡道:
“父王向来重才,王景略当年便是布衣擢升。至于王永他毕竟是王景略长子,总要做出些姿态。”
“公侯明鉴。”
邹荣赔笑:“只是如此一来,那些世家旧族难免有些议论。在下在长安的几位友人皆言,近来崔、卢、郑几家子弟聚会,常有不平之语。”
“让他们说去。”
苻晖语气转冷:“大秦天下,是父王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他们捧着经书念出来的。孤在洛阳这两年,中原诸郡的太守、县令,有几个是真正做事的?不是忙着结交豪门,就是盘剥百姓中饱私囊。郭褒倒好,不受贿敛财,却装起菩萨心肠,连赋税都征不齐!”
邹荣见苻晖动怒,忙道:
“公侯息怒,郭县令迂腐,不识大体,换他无可厚非。只是荣想着,那王县令素闻手段刁钻,却又惯会哄那些愚夫愚妇,此番调任成皋,他若不从黔首身上征粮,反而将刀伸向我等商贾、士绅,这可如何是好?”
提到王曜,苻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举杯饮尽,将鹦鹉杯重重搁在案上:
“王曜呵,少年得志,锐气太盛。在新安侥幸剿了个土匪,便真当自己是孙吴再世了?你莫要慌,安心经营,真个出了什么事,自有本公为你做主!”
他这话给得模棱两可,让邹荣略微有些失望。
正说着,榭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青衣小吏躬身立在竹帘外,禀道:
“公侯,新任成皋令王曜在外求见,说是新安粮税已交割郡府,特来谒见。”
苻晖与邹荣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重新靠回凭几,懒洋洋道:
“告诉他,孤正在午憩,让他在府外候着。”
“是。”小吏应声退去。
邹荣试探道:“公侯,让王县令在府外干等,是否”
“怎么,少伯觉得不妥?”
苻晖挑眉:“孤乃豫州刺史,他一个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