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劳过主要将领后,苻坚目光落在了王曜身上,温言道:
“子卿。”
“臣在。”
苻坚看着他风尘仆仆却目光清亮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赞赏,也有一丝后怕式的埋怨:
“汝之才具胆识,朕素知之。然巴蜀险远,刀兵无眼,汝乃太学俊彦,国家未来所系,当知爱惜自身。此番虽立奇功,亦不可轻易再涉此等奇险。”
这番话看似责备,实则关怀之意溢于言表,显露出对王曜非同一般的重视。
王曜心下一凛,感受到天子的回护之意,再次深深一揖:
“陛下教诲,臣谨记于心,臣年少鲁莽,唯知尽忠报国,解救同袍,未曾深思远虑,望陛下恕罪。”
苻坚见他态度恭谨,神色稍霁,点了点头:
“知汝忠义可嘉,往后需更加持重谨慎。”
长乐公苻丕一直留意着父王的言行举止,见其对王曜竟如此看重,心念电转间,立刻排众而出,脸上堆起极为热情的笑容,走到王曜面前,朗声道:
“这位便是太学高才王子卿吧?孤在襄阳时,便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更胜闻名!想不到子卿不仅文采斐然,更有临阵决机之勇,此番偏师制胜,勇救袍泽,立下奇功,实乃我大秦不可多得之俊杰!辛苦了!”
说着,竟颇为亲切地拍了拍王曜的手臂,言语间的赞赏与拉拢之意,溢于言表。
王曜骤见这位刚刚立下克复襄阳大功、位高权重的长乐公如此屈尊降贵,心下微讶,但面上仍不动声色,从容行礼道:
“长乐公谬赞,曜愧不敢当,此乃陛下天威,吕将军运筹,将士效死之功,曜不过适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公侯克复襄阳,才是真正的国之柱石。”
苻丕见他立下大功却不骄不躁,应对得体,心中更是高看一眼,又热情地勉励了数句,方才在众人注视下,含笑回归宗室行列。
慰劳完主要将领后,苻坚随即下令犒赏三军,酒肉迅速分发下去,细柳原上顿时欢声雷动。
众人稍散后,毛兴再也按捺不住,几步抢到王曜面前。
这位素来刚毅的老将,此刻眼眶微微发红,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他伸出大手,重重握住王曜的双臂:
“子卿!我……老夫多谢你了!若非你……秋晴她……”
他性情粗豪,不擅言辞,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连连的摇晃和一句:
“这份情义,老夫记下了!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军府找我!”
“毛将军言重了!秋晴校尉本就是曜之好友,朋友有难,义不容辞,此乃分内之事,将军万万不必如此!”
毛兴却只是用力摇头,紧紧握了握他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良久后方才退开,目光寻找女儿的身影去了。
另一边,吕绍瞅准机会,拉着柳筠儿挤到吕光面前。
吕光刚应付完一波文武同僚的祝贺,见儿子带着一个陌生女子过来,眉头下意识一皱。
“爹!”
吕绍连忙躬身:“这位是……是儿的……好友,柳筠儿姑娘。听闻爹凯旋,特来……特来迎接。”
他紧张得有些结巴。
柳筠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敛衽深深一礼,姿态优美,声音清越而不失恭谨:
“小女子柳筠儿,恭贺将军得胜还朝,将军辛苦了。”
吕光目光如电,在柳筠儿身上扫过,见她容貌绝丽,气度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