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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割下的豆株熟练地抖了抖根部的泥土,码放在王曜之前堆起的那一摞旁边,这才侧过头,对王曜低声道:
“子卿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方才见兄台授业解惑,耐心细致,这位姑娘……”
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旁正愣愣看着他们的阿伊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位姑娘明眸善睐,灵秀动人。子卿好福气,田间劳作,尚有红颜相伴,砥砺前行,当真令人艳羡。”
他这番话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处的王曜和阿伊莎听得清清楚楚。
言语中的打趣之意,毫不掩饰。
王曜耳根不由微微一热,忙低声斥道:
“休得胡言!人家是前来相助收割的。”
他虽如此说,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阿伊莎,见她早已羞得满面通红,如同染了晚霞,慌忙低下头去,手足无措地摆弄着手中的豆株,那娇羞无限的模样,反倒更坐实了慕容农的调侃。
慕容农见状,哈哈大笑,也不再穷追猛打,转而挥动镰刀,一边麻利地割着豆株,一边道:
“好好好,是农失言,子卿莫怪。不过,看这位姑娘方才学得那般认真,又有子卿这般良师在侧,假以时日,必是田间一把好手。”
他这话虽是对王曜说,眼角余光却带着笑意瞥向阿伊莎,惹得阿伊莎头垂得更低,心中却是羞喜交加,对这位爽朗直率的慕容郎君,莫名生出了几分好感,觉得他虽身份尊贵,却无一般贵胄子弟的骄矜之气,反而亲切有趣。
王曜无奈地摇摇头,知他性情便是如此,也不再计较,便也弯下腰,与他一同收割起来。
两人俱是身手矫健之辈,慕容农虽久在军旅,于农事竟也毫不生疏,动作迅捷而有效率,与王曜配合起来,竟是默契十足,不多时,身前一片赤豆便被收割殆尽,禾捆堆得整整齐齐。
周围的邵安民、徐嵩等人见慕容农如此“接地气”,初时的些许隔阂也渐渐消散,偶尔还会与他搭话几句,询问些荆楚风物。
慕容农皆笑着一一作答,言辞风趣,毫不摆架子。
裴元略远远看着,见慕容农收割手法娴熟,绝非一日之功,心中对其观感又复杂了几分,此子能文能武,竟连农事亦通,慕容氏确有人才,只是……
念及其族属与当下时局,裴元略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始终未曾放松。
劳作间歇,众人复聚于田埂树荫下歇息。
帕沙与阿伊莎将带来的胡麻馅饼和五味子浆尽数分与众人,自然也少不了慕容农一份。
慕容农毫不推辞,接过便大口吃起来,连赞饼香浆甜,又向帕沙郑重道谢,言其酒肆之名早已听闻,改日定要前去叨扰,品尝正宗西域美酒。
帕沙见这位贵公子如此平易近人,心中亦是欢喜。
饮了几口酸甜的五味子浆,慕容农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望着眼前一片丰收景象,感慨道:
“关中沃野,若能岁岁如今日这般丰收,何愁民不安居,国不富足?只可惜……”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渐沉凝下来。
“如今烽烟四起,这般太平景象,不知能维系几时。”
“道厚方才言及自襄樊归来,不知那边战局,究竟如何了?今春别时,兄言及前途未卜,曜心中一直挂念。”
提及襄阳战事,慕容农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