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曜闻言,心下掠过一丝失望,更有一缕担忧悄然滋生。
他蹙眉问道:“阿伊莎的伤……可都痊愈了?这般奔波,莫要牵动了旧伤才好。”
“劳子卿惦记。”
帕沙请王曜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胡凳上坐了。
“伤处倒是愈合了,毛统领留下的金疮药甚是好用,疤痕也淡了许多。只是失血过多,身子骨到底比以往虚了些,还需将养。唉,这丫头性子倔,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他摇摇头,眼中满是慈爱与怜惜。
“自我离去后,平原公府那边……可还有人来寻衅?”
“托郎君的福,自那日后,倒再未见陈三那伙恶徒露面。你留下的令牌,我也一直小心收着,未曾动用。里间都传平原公被天王申饬,闭门思过,想来他麾下那些人也暂时收敛了些。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忧色。
“这长安城中,权贵如林,谁知日后还会不会再有风波。我们这等小民,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但求平安度日罢了。”
“令堂身体可还安好?村里情况咋样?”
王曜点头:“家母身体尚算硬朗,多谢大叔挂怀。家中田亩试行新法,初见成效,乡邻亦多仿效,总算是一桩欣慰之事。”
他虽答着话,心思却仍系在阿伊莎身上。
两个时辰……城南胡肆……他脑海中不禁浮现阿伊莎驾驭驴车,独自穿行于熙攘长安街巷的情景。
她伤势初愈,面色是否依旧苍白?力气可还够用?
一种莫名的焦虑,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心头,越收越紧。
与帕沙的寒暄,虽仍保持着礼数,却渐渐有些心不在焉。
他端起帕沙斟上的马奶酒,呷了一口,那往日觉得清冽甘甜的滋味,此刻竟有些涩口。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店外日头渐高,市声愈发鼎沸。
王曜坐于店中,只觉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子卿莫急,阿伊莎做事有分寸,算算时辰,也快回来了。你便在店里用些朝食,等她回来可好?”
王曜却霍然起身,那股不安已积聚到难以按捺的地步。
“大叔,不必麻烦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些琐事需去城南办理。既然阿伊莎也在那边,我顺道去寻她一同回来,也省得她独自赶路辛苦。”
帕沙微微一愣,见王曜去意已决,眼神中虽有疑惑,也未再强留,只道:
“如此……也好,城南萨宝胡肆就在靠近西市的怀远里内,招牌甚大,不难找寻,郎君路上小心。”
王曜点头,拱手辞别帕沙,就大步出了酒肆。
阳光有些刺目,他站在街心,略一辨识方向,便朝着记忆中上次雇佣牛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运气不错,仍是那个熟悉的街角,那架半旧的青篷牛车停在一旁,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正是上次那位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
王曜上前轻轻唤醒他。
车夫揉揉眼,看清是王曜,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
“哟,是郎君您啊!可是又要用车?这回是去何处?”
他热情地掸了掸车座上的灰尘。
“有劳,去城南怀远里,萨宝胡肆。”
王曜一边说着,一边登上牛车。
“好嘞!您坐稳!”
车夫扬鞭轻喝,牛车缓缓启动,辘辘而行。
他回过头,与王曜搭话。
“郎君这回是去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