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徐昱霖坐在那里,雪茄已经熄灭,但他没有重新点燃。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对面的秦川,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刚才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整个东三省”五个字。
不是要钱,不是要股份,不是要人情。
他要的,是地盘,是势力,是整个东北地下世界的掌控权。
徐昱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错了。
他以为秦川是赵垣推出来解决问题的“刀”,是一把锋利但可以掌控的工具。
但现在看来,这把刀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砍向黑龙王薛茂昌。
“秦总,”
徐昱霖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慎重,“你要整个东三省?”
“有问题吗?”
秦川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问题很大。”
徐昱霖说,“东三省不是岛城,更不是京城。”
“那里地广人稀,民风彪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黑龙王薛茂昌经营了三十年,才勉强称得上‘东三省的地下皇帝’。即便如此,他的控制力也主要集中在哈城、长市、沈城几个大城市,下面的市县,还有很多地头蛇不买他的账。”
他顿了顿,看着秦川:
“秦总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薛茂昌三十年都没做到的事?”
秦川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让徐昱霖心悸的光。
“因为薛茂昌要的只是钱。”
秦川说,“他要的是垄断,是暴利,是通过暴力手段控制市场,然后收保护费,搞垄断经营。这种模式,短时间能聚敛财富,但长久不了,因为得罪的人太多,树敌太多。”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我要的不是钱,至少不只是钱。”
他转过身,背对窗户,光影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我要的是秩序。”
“秩序?”
“对,秩序。”
秦川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地下世界为什么存在?因为有些需求,明面上满足不了。有些问题,法律解决不了。有些交易,台面上做不成。”
他看着徐昱霖:
“但现在的东大,地下世界太乱了。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为了点蝇头小利打打杀杀。这种混乱,给了境外势力渗透的机会,也给了薛茂昌这种人作威作福的空间。”
徐昱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开始认真听。
“我要建立的兄弟盟,不是一个帮派,而是一个联盟。”
秦川继续说,“加入联盟的势力,可以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但必须遵守统一的规则。”
“不能碰毒品,不能碰人口贩卖,不能碰涉及国家安全的领域。可以做物流,做安保,做娱乐,做一切法律允许边缘的生意。”
“那赚钱呢?”徐昱霖问得很直接。
“赚钱靠的是脑子,不是刀子。”
秦川说,“物流网络,信息渠道,资金通道,这些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控制这些,比控制几个夜总会、几个赌场,要有价值得多。”
徐昱霖沉默了。
他重新打量秦川,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二十五岁,从监狱出来才一年,就已经有这样的眼界和格局?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