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川集团地下,“巢穴”指挥中心。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刻意拉长,又仿佛被高度压缩。
恒定的低度照明、永不间断的设备嗡鸣、屏幕上永动般的数据流,共同营造出一种超脱于昼夜交替的永恒战场感。
空气里,浓烈的咖啡因与电子设备散发的微弱臭氧味交织,混合着一种无声的、高度专注的紧绷感,如同弓弦拉至满月前的刹那寂静。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此刻如同一个异世界的窗口,被分割成数个实时演进的画面。
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幅动态的东海海域电子海图。
一个象征着“海鸥号”货轮的红色三角光标,正以稳定的速度,在一片深蓝的虚拟网格中,朝着代表岛城港口的粗亮海岸线缓缓移动。
光标旁不断跳动着经纬度、航速、预计抵达时间等参数。
旁边一个较小的窗口,显示着西郊山区废弃职业学校的卫星热成像图,建筑轮廓在冷色调的背景下清晰可辨,其中几个代表人体热源的红黄色斑块分布其中,数量明显少于之前。
第三个窗口则是复杂的城市交通与监控网络示意图,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代表街道的线条间流动。
秦川站在距离屏幕两米处,双手随意地插在黑色战术长裤的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凝视着战局沙盘的雕像。
他的侧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绷紧,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两口古井,倒映着不断变化的数据流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在思考,大脑像一台超频的超级计算机,将眼前的每一个数据点、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量、对手每一种潜在的反应模式,进行着闪电般的推演、组合、分析。
冈本宏的性格(狂妄、悍勇、对上级命令绝对服从但又有自己的骄傲)、六十名精锐的战斗力评估、他们可能选择的潜入方式和接应点、登陆后是直扑“目标”还是先侦查、发现“职业学校”守卫“异常薄弱”后会如何抉择。
雷震山和陈铮的伏击圈如何收放才能最大化杀伤并防止漏网之鱼、后续东瀛方面可能做出的连锁反应……
无数线条在他脑海中编织、交错,形成一张立体而动态的战术网络。
“老大,”
陈默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新解码的通讯窗口。
“技术组刚刚成功破译并拦截到一条从东瀛神户方向发出、经由加密卫星通道指向‘海鸥号’的指令。“
“内容确认:一组精确的gps坐标,与职业学校位置吻合,以及行动优先级指令——‘确认目标位置,抵达后优先执行救援任务,清除一切障碍。署名:k。’”
“k……”
秦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川岛文雄,还是他的直接指令代号。”
“看来,这位组长大人,对救回自己的人和挽回颜面,比直接取我性命更加急切。”
“或者说,在他眼里,救出人质后再收拾我,是顺理成章、更能彰显权威的方式。”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上的海图,看到了那艘在漆黑海面上破浪前行的钢铁巨物,看到了船舱内那些磨刀霍霍、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和征服欲望的东瀛武士。
他们此刻一定沉浸在即将“惩戒支那猪”、“展示大和武士威风”的狂热幻想中,却不知自己正全速驶向一张早已编织好的、死亡与羞辱交织的巨网。
“鱼儿,”
秦川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注定沉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