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光线像掺了水的劣质油彩,昏黄、粘稠,不均匀地涂抹在冰冷的水泥地和锈蚀的钢梁上。
空气是混合的:浓郁不散的血腥味、刺鼻的汽油挥发后的余韵、灰尘味、还有……一种集体恐惧蒸发后的酸涩气息。
二十多个女孩蜷缩在相对干净的仓库门口区域,像被暴风雨打落一地的雏鸟,披着临时找来的破旧工装或帆布,仍然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
哭泣声是压抑的,断续的,仿佛连宣泄恐惧都耗尽了力气。
赵铁柱带着几个面相相对和善的兄弟,正笨拙地试图安抚,分发着不知从哪找来的瓶装水,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惊扰这些受尽折磨的灵魂。
秦川站在她们与仓库深处那片黑暗之间,像一道沉默的界碑。
他的黑色风衣下摆沾染了几处暗红色的血点,已近乎黑色。脸上没有任何胜利后的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峻,目光扫过女孩们惊惶未定的脸,又投向地上那几滩尚未完全凝固的、属于东瀛看守的血泊。
贺永贤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递过来一部带有特殊加密模块的手机,屏幕上是几张翻拍的文件照片——潦草的日文记录、编号、以及一些模糊的女孩照片。
“在最里面那个伪装成维修间的密室找到的,”
贺永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有的、事不关己般的平静。
“运输清单,买家意向,还有……‘损耗’记录。不止这一批。”
他顿了顿,补充道,“密室有后门,通往下水道系统,已经封堵。跑了两个,应该是去报信了。”
秦川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那些日文记录和编号在他眼中化为最赤裸的罪恶。
他闭了闭眼,将手机递还给贺永贤。“原件收好。”声音沙哑了一些。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汽车密集的刹车声和更加嘈杂的人声,间或夹杂着记者提高音量的提问和相机快门声。
秦川声音低沉,对李广文说:“让媒体进来。直接带到这儿。允许拍摄现场,采访这些女孩,但注意保护受害者隐私,打码或侧面拍摄。安排我们的人引导,重点呈现铁笼、残留的汽油、女孩们的现状,以及……”
他看了一眼贺永贤,“贺先生找到的那些文件证据的影印件。”
“明白!”李广文应道,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等等,”
秦川叫住他,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周雪柔,“周小姐的设备,暂时由我们‘保管’。检查一下,除了已经发送的,还有没有其他‘备份’流传出去的风险。”
李广文会意,对周雪柔身边的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上前,礼貌但不容置疑地从浑身僵硬、几乎丧失反抗意识的周雪柔怀中取走了那个黑色摄影背包。
周雪柔没有挣扎,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和镁光灯闪烁的光芒涌入了仓库门口。
记者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昏暗光线下的巨大铁笼、刺眼的汽油污渍、血迹、以及那群蜷缩在一起的、楚楚可怜的女孩。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密集的快门声和压抑的惊呼。
秦川退到阴影处,将舞台留给受害者。
李广文安排的人员开始引导媒体,低声说明情况。
女孩们在最初的惊恐后,在引导和彼此微弱鼓励下,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各自的噩梦。
哭泣声、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