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猎物专注于进食,伤痛和独眼影响了它的感知和视线,警惕性降到最低!
林墨没有丝毫犹豫。生死成败,在此一瞬!他强迫自己因紧张而有些微颤的手臂稳定下来,缓缓举枪,脸颊贴上冰冷的枪托,透过机械瞄具——不是瞄准那庞大的、起伏的身躯(子弹可能被厚实肌肉和脂肪阻滞),不是瞄准那脆弱的独眼(目标太小且晃动),而是稳稳指向黑熊耳后下方,颅骨底部与脊柱连接处那个微小而致命的三角区域。这是老猎人用生命换来的经验,对付皮糙肉厚大型猛兽时,最有效、最需要冷静与精准的射击点。
他屏住呼吸,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稳定而均匀地施加压力。
“砰!”
清脆凛冽的枪声,再次撕裂了山林的寂静,比之前的鞭炮声更加干脆,更加致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子弹精准地钻入预定的要害。正埋头大快朵颐的黑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锤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中了中枢神经!啃食的动作骤然停止,扯出的半截肠子从它嘴角滑落。它似乎想抬起头,想发出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想转身看看是哪个卑微的生物竟敢给予它这致命一击……然而,所有力量在瞬间被抽空。
那只完好的独眼中,狂暴、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急速闪过,最终被一片死寂的空白取代。它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未能发出,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混沉闷的“咕噜”声,像是叹息,又像是这台杀戮机器最终停摆的余音。
随即,这称霸一方的山中霸王,推金山倒玉柱般,带着依旧未散的凶悍气息,轰然侧倒在自己刚刚获得的、也是最后的“战利品”身上。沉重的躯体砸入血泥,激起一片暗红色的、混杂着碎肉和雪沫的污浊浪花。
世界,仿佛在这一枪之后,真正地安静了下来。
浓烈的血腥味中,疲惫如潮水般席卷。但此刻不能松懈!危机只是暂告段落,必须立刻行动!
他们迅速处理战利品。
熊哥剥皮技术娴熟,林墨分割野猪肉快如疾风。篝火燃起,烤肉滋滋作响,香气终于驱散了部分血腥。饱餐之后,温暖与力量回归,但分歧也随之而来——是见好就收,还是乘胜追击?
牛角山腹地的生死挣扎,与山外靠山屯的暗流涌动,像两条被同一场风雪吹刮、却朝着相反方向绷紧的绳索,同时勒紧了不同人的命运,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嘎声。山里是刺骨的真实严寒与血肉搏杀,山外却是人心冻成的冰层与唇舌磨利的刀锋。
人心似冰,谣言如刀。
靠山屯的气氛,在腊月凛冽的基底上,又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却更为厚重的阴霾。林墨和熊哥进山已经超过四天,音信全无。最初屯口送行时那真挚的掌声、殷切的期盼,如同泼在雪地上的热水,起初还蒸腾着热气,却在时间的严寒与某些人刻意扇动的冷风下,迅速冷却、冻结,表面光滑如镜,底下却布满裂痕,渐渐被焦虑、猜疑和恐慌的浮尘所覆盖。
刘枸和田定这两个贾怀仁的“积极分子”,这些天显得格外活跃,仿佛冬眠被惊扰的蛇,在屯子的各个角落游走、吐信。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私下嘀咕,而是开始“忧心忡忡”地、以一副“早就料到”、“痛心疾首”的模样,在知青点的火炕边、在井台旁排队打水的妇女堆里、甚至在队部分配活计的场院上,散布着那些“有鼻子有眼”的消息。
“唉,这都第四天头上了吧?”刘枸在知青点门口的背风处,裹紧那件油光发亮的破棉袄,踩着几乎冻僵的脚,对着几个面露忧色的年轻知青重重叹气,眉毛拧成疙瘩,仿佛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