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黑船叩关以来,
先帝痛感国弱技穷,力推维新,
举国上下咬牙苦干,连战连捷,
硬是从岛国一隅,熬成亚洲唯一列强!
甚至将昔日宗主种桦家按在泥里狠揍,
逼得对方百姓改口唤本国为“东洋”,
更让曾以师长自居的种桦家,反过来抄录扶桑法典、派遣留学生……
那份积贫积弱多年后骤然爆发的狂喜,早把骨子里的卑怯烧成了傲慢,
自封“大扶桑帝国”,蔑称种桦家为“支那”。
百余年来,败绩寥寥,本土更是从未燃起一丝战火。
谁料今日,金身崩裂,脆如薄冰——
敌机编队竟跨海越岭,穿透层层哨戒,
直抵东京上空,倾泻死亡!
砸碎的不止是瓦砾与厂房,
更是刻在每张钞票、每面军旗上的“不可侵”三字!
这哪是扇耳光?
分明是剥下脸皮,蘸着硝烟与焦灰,在青石板上反复碾磨!
扶桑列强的脸面,荡然无存!
而比这些明晃晃的损失更刺心的——
是这一次,彻彻底底的失语。
他身为天黄的性命已岌岌可危!
倘若敌军此次空袭,并未锁定那些兵工厂、军营、港口等常规目标,
而是直扑皇宫而来——
他还真能稳坐在这龙椅之上,纹丝不动?
此刻,他只觉头顶悬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利剑,锋刃低垂,随时会斩落下来。
那种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窒息感,
让他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想到这儿,他再无心过问后续善后事宜,
只抬手一挥,声音干涩而疲惫:
“朕清楚了。阿部首相,灾后重建、民众安置,务必妥帖周全。退下吧!”
“是,陛下!”
下方的鬼子首相躬身领命,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偌大的皇宫书房内,
霎时只剩天黄一人端坐龙案之后,
以及站在殿中、额角沁汗、指尖微颤的陆相杉山元。
首相刚走,
杉山元便迎上天黄那双冷如刀锋、似要将人凌迟的目光。
一念及陆相部下酿成的滔天大祸,
他脊背一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杉山君,那支胆敢突入帝国领空、狂轰皇宫的轰炸机群,身份查实了没有?可曾击落?”
陆相听见天黄发问,喉头一紧,苦笑浮上嘴角——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他硬着头皮,垂首禀报:
“启禀陛下……敌机投弹后,急速向西北方向遁去。
现已基本确认,系帝国头号劲敌——六七集团军所遣!”
天黄脸色骤然铁青,眉骨绷紧,眼底翻涌起浓重阴霾。
六七集团军!
又是六七集团军!
自开战以来,这支队伍横扫四方,战无不胜:
半壁亚洲尽入其手;
连号称世界工业与经济双冠的美利坚,也遭其重创——太平洋舰队主力几近覆灭!
全局顺风顺水,唯独撞上六七集团军,屡屡折戟沉沙:
先是华北派遣军被打残,继而驻蒙军溃散,再是关东军遭围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