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侧方岩壁上的裂缝,在阴影的不断侵蚀与地脉波动的震荡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丝丝缕缕浓稠如墨的阴影,已经不再满足于渗透,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裂缝中挤进来,扭曲着,探索着,在石室昏黄的光线中投下诡异的影子。门外阴影聚集的嘶鸣与撞击声愈发狂躁,仿佛嗅到了即将破门而入的血腥气。
夜痕的额头沁出冷汗,脸色因为灵力的剧烈消耗、经脉的刺痛以及镇压魔气带来的心神负荷而显得异常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簇在绝境中燃烧的火焰。
“不能等了!” 他咬牙低语,目光迅速扫过石室。封死裂缝和石门?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对封镇真意粗浅的掌握,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这等程度的破损,更何况外面还有疯狂的攻击。,只有死路一条。
“主动出击……不,是主动求变!”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急速酝酿。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中央那悬浮的戊土镇魔珠,以及珠下那静谧的光茧上。
“还有一个办法……唯一的办法!” 夜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转身,不是冲向石门,而是几步跨到戊土镇魔珠旁,伸出双手,一手按向悬浮的宝珠,一手则轻轻覆在了包裹林默的光茧之上。
“前辈!珠灵前辈!” 他将残存的神念,配合着眉心印记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灌入戊土镇魔珠之中,“大阵地脉异动,影蚀攻门,此地将破!晚辈愿以身为引,借宝珠之力,行险一搏,或可暂缓危局,为我二人争一线生机!请前辈助我!”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疯狂:既然无法修复石门,也无法长久防守,那就利用这阵眼核心的力量,结合自己刚刚获得的一丝权柄和对地脉的感应,做一件事——不是封堵,而是“引爆”!不是真的爆炸,而是在控制范围内,引发此地地脉灵机的一次剧烈喷发或移位,制造混乱,甚至短暂改变地形,将他和林默所在的这处石室,与外界那片充满影蚀的废墟空间暂时隔绝开!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地脉操纵,稍有不慎,不仅可能毁掉阵眼,更可能引发大阵的连锁崩溃,或者将他们自己活埋。
但,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创造出“变数”的方法!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似乎是感应到了夜痕那拼死一搏的决心与眼下千钧一发的危机,戊土镇魔珠微微一颤,光芒明灭了几下。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却也更加虚弱的意念传来:
“地脉……已被污染……强行引动……凶险……十不存一……”
“然……绝境已至……别无他法……”
“以汝之印……为引……以吾残力……为凭……可勉强撬动……此地一隅地脉……然后果难料……”
“切记……护住她……护住……阵核不灭……” 意念至此,骤然衰弱下去,戊土镇魔珠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几分,仿佛这最后的回应耗尽了它残存的大部分灵性。
“多谢前辈!” 夜痕心头一沉,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他明白了,珠灵这是在默许,甚至是在用最后的力量支持他的疯狂计划。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岩壁的裂缝已经扩大到拳头粗细,更多的阴影触手涌入,开始攻击石门上的封禁符文本体!令人牙酸的呻吟。
“就是现在!” 夜痕猛地闭上眼,所有的心神沉入眉心印记,沟通着脚下这片大地,沟通着那波动不已、甚至带着丝丝阴冷晦涩气息的戊土地脉!同时,他将体内残存的、几乎所有的戊土灵力,不计后果地灌入按在戊土镇魔珠的那只手掌。
“以我为引,地脉听令!”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用嘴,而是用全部的意志和与大阵的那一丝联系,“此地灵机,给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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