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地宫死寂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唯有那悬浮于石台上方的戊土镇魔珠,依旧散发着恒定而微弱的土黄色光晕,如同亘古长明的烛火,静静照耀着这方经受了狂暴洗礼后重归平静的空间。
空气中,浓郁的土行灵蕴尚未完全平复,夹杂着阴影被净化后的焦糊气息、血腥味,以及某种深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叹息。四壁与穹顶之上,那些玄奥的壁画与符文,光华已然内敛,只留下淡淡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痕迹,仿佛刚才那覆盖整个石室的宏伟阵图只是一场幻梦。但地面上纵横交错的细密裂纹,以及石台表面新增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古老封印纹路,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镇压。
石台旁,两道身影,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夜痕仰面躺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而悠长,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他眉心那点灰色印记,颜色极淡,若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身上原本狰狞的漆黑纹路已经彻底消失,衣衫破损处露出苍白的皮肤,上面残留着焦黑的灼痕与细微的、仿佛瓷器皲裂般的血纹,这是影蚀力量强行剥离与戊土神光净化双重作用下的创伤。气息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属于“影蚀”的冰冷、邪恶、混乱,已然消散无踪,只余下纯粹的、属于夜痕自身的、微弱却顽强的生机,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在缓慢地、艰难地汲取着地宫中浓郁的土行灵蕴,试图复苏。
而林默,他的状态则诡异得多。
他并未完全倒下,而是保持着一种半跪半坐的僵硬姿势,背脊微微佝偻,左手向前虚握,仿佛依旧在托举着什么,尽管他掌心空空如也。戊土镇魔珠在他身前尺许处的低空缓缓自转,散发出的土黄色光晕,如同一层薄纱,将他整个人隐隐笼罩在内。
他的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如同石雕。七窍中残留的血渍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的色泽。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体的状态。
淡金色的、属于“镇岳剑气”的微光,在他皮肤下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流转,仿佛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艰难地维系着最后的生机与经脉的基本运转。
漆黑色的、属于“戮心剑气”的冰冷剑芒,则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在他的经脉、骨骼,甚至神魂的伤痕之中,偶尔闪烁一下,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与毁灭气息。但这剑芒,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禁锢着,无法再像之前那般狂暴地冲突肆虐。
土黄色的、属于“戊土神光”的温润光华,则如同一层薄薄的琥珀,包裹在他的体表,并隐隐与四周石壁、地面残留的阵法气息,以及身前戊土镇魔珠的光芒相连,形成了一个微弱却坚韧的“壳”。这层“壳”,并非保护,更像是一种封印、约束与调和的力场。它并非林默自身的力量,而是这座“戊土封魔大阵”,在最后的镇压过程中,感应到他体内狂暴冲突的三股异力(戮心剑气、残余阴影、戊土神光)以及他濒临崩溃的身魂状态,自发形成的一种微弱的、持续的封镇与维系之力。
正是这来自上古大阵的、微弱却玄妙的封镇调和之力,强行将林默体内那本该将他撕碎的三股力量,约束在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危险的平衡之中。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上,强行盖上了一层冰冷的、厚重的石板,暂时抑制了爆炸,却也将油锅彻底封死。
林默的意识,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混乱的深处。影蚀最后那毁灭性的阴影冲击,大部分轰入了他的识海,虽然最后被“戮心剑气”的本能反击和戊土封魔大阵的无差别镇压抵消、约束了大半,但残余的怨毒、混乱意念,以及神魂本身遭受的重创,依旧让他的意识,如同破碎的镜面,散落在识海的各个角落,难以凝聚。
他感觉自己